与彭堂主告别之后,碧萦随着孟栩回了他的掌门庭院内。
普通弟子皆住大通铺,宗阶以上弟子才有二人间的居舍,四个堂主与掌门则皆住于各自的雅致庭院内。
孟掌门的庭院自是其中最宽敞的。
孟栩先头交代弟子带碧萦回他的庭院,再着人打扫一间空房予她住下。可碧萦一直待在殿外看着热闹不肯离去,这弟子便也忘却了着人来收拾一事。
此刻,弟子才开始洒扫孟掌门庭院内一间空侧室,碧萦只能先借坐在孟栩房内稍作等待。
外头夜色沉沉,暖橘的烛光在屋内漾开,若明若暗地投在俩人的双眸之中。
碧萦瞟了瞟正独坐案前阅览书籍的孟栩,他挺直着腰背,全神注视着手中拿的书卷,几缕鬓边碎发轻轻拂着他的脸庞。
他略略看了会书,又突然起身去铜盆前缓缓掬起一捧清水拭脸,然后徐徐取下巾架上的手巾擦着还挂着水珠的清俊脸颊。
碧萦瞧着他这一连串动作,想着他这会竟然还有暇心去看什么闲书,他那迟缓扭捏的洗脸动作,哪里像个劳累奔波几天的人?这分明是做戏给我瞧的,不会真以为我会看不出来?
至于为何演给自己看这些,碧萦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只是在心里道,这孟栩还挺多作态的。
这会她再仔细回想起殿内孟栩与那两个堂主的对话,什么与师姐互为好感,师姐心属于他?恐怕他这回带着与自己的婚约回派内,师姐定是要误解他变心了。
碧萦思虑到自己孟栩对自己和父亲的恩情,便想着自己也不可置身事外,必须得寻个机会帮孟栩去师姐那道清原委,使他俩不再生隙。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道:“你求我。”
啊!
本欲还恩的话,不知为何,一张口竟然又失了本意。
这张笨嘴。
“求?”孟栩眉头微蹙,不知她这莫名胡言乱语什么。
“求我,我便替你向师姐解释,我俩清白坦荡。”碧萦脸上透着一股傲娇神情,心中暗暗想到方才在殿内,一字一句,她听得清楚明白,绝不可能再理解错误:众人皆知孟栩与师姐互生情愫,且孟栩也承认此事为真,他甚至还反问邹为昭,就算他与师姐彼此心照,亦不能证明传位有假。
自己的未婚夫与她人有情,这番失礼言论,若在珞安城内发出,碧萦定会觉得失了脸面,翻脸发怒。但现在这无人识己的九霄派内,则无须在意。
再者,经过近日的相处,她很确定,孟栩同自己只是逢场作戏,加之自己现又有求于他,故而这点事,她还是可以能屈能伸、一笑而过的。
孟栩听她这番言语后便拢起一副无奈笑意,道:“有趣,有趣。”
这两声有趣,加之他的表情,分明带着嘲讽之意。
可碧萦见他这副表情,还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心思,便继续道:“难得你也会有求于我,你说若是师姐误会我俩真有情意,你可如何是好?”
孟栩又轻声道:“误会?”
碧萦笃定地点头道:“嗯!”
“谁让你胡乱跑去我那擂台上,还与我结下这难扯的婚约。怪不得今夜师姐见你时说话如此没好气,恐是对你有所误解,以为你变了心意。”碧萦言之确确道。
孟栩冷声嘲道:“你又变聪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