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昭探进刘大痣腹中的手微滞,点了点头:“根据目前的验尸发现,凶手均是右利手,且身高相符。”
“以及顾县令方才所言,足以证实凶手是同一人。”
顾丹臣神情顿时一松,如果小小的河下村接连出现两个杀人凶手,恐怕会闹得人心惶惶。
“那凶手是孙元皓吗?”顾丹臣问道。
今日一见,孙元皓不过是个文弱书生,不像是能连砍七刀的凶残犯人。
贺兰昭眼神一暗,在河下村,她识破孙元皓是杀害刘大痣的真凶。
而此刻尸检表明,杀害王媒婆和刘大痣的是同一人。
故而孙元皓是河下村两起杀人案的真凶。
孙元皓应是接受过他祖父的教导,清楚人体重要脏器分布。
故而刀刀不致命,却又让两人在恐惧中血尽而亡。
顾丹臣为官心存为百姓伸张正义之心,却不擅长推理断案。
贺兰昭并未回答顾丹臣,而是垂头整理着验尸工具,一边试探着提问。
“顾县令,胡县尉断案不讲求证据,与您谨慎周全的行事作风很不相同啊。”
顾丹臣眯了眯眼,敛神接话道:“顾某上任不久,基础尚浅。”
“手下人办事难免有差错,我正有整顿青安县县廨的打算。”
他目光带着深意地注视着贺兰昭,顿了顿开口:“不知贺兰小弟可有破局之法?”
贺兰昭蓦然转身,清冷的目光看向桌案上仰躺着的两具尸身。
尸身此时已经清理缝合完成,擦去血渍的两张脸均是同样的面白唇青。
“胡滔为了挽回今天公堂上丢失的颜面,只会将这两起凶案按在孙元皓身上。”
“没有什么证据比犯人自首更加确凿。”
“以胡滔的断案风格,这三日只需要盯紧他,留意他是否有伪造证据,欲图动用私刑,强迫孙元皓开口认罪。”
贺兰昭说罢,眼眸微沉,她确实没有将全部线索告知顾丹臣,毕竟有些还只是猜测。
胡滔比起让孙元皓认罪,恐怕更想从他口中得知些别的。
顾丹臣没有注意到贺兰昭顿住的语气,兀自点了点头,喃喃道:“伪造证据,且未经长官同意,意图刑讯逼供,光这两条,就足以免去胡滔的官职。”
顾丹臣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真是虎父无犬子。”
“贺兰小弟,你小小年纪,行事作风便如此沉稳,将来前途定然一片光明。”
“为兄年过而立,却对断案追凶并不精通,实在汗颜。”
贺兰昭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顾县令认识家父?”
“十五年前在京城有过一面之缘,有幸见识到令尊神乎其技的推案本领。”顾丹臣语气间皆是钦佩叹服。
贺兰昭见状轻咳一声,打断对方一副欲细说长谈的模样。
“顾县令,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借来的牛车还暂时停留在客栈内…”
贺兰昭尚未说完,顾丹臣立刻歉意道:“贺兰小弟,是为兄的疏忽!”
“我这就派人去将牛车牵来,我的住处就在县衙旁,家中还有闲置的客房,你可莫要见外。”
顾丹臣热情地邀请贺兰昭去自己家中暂住:“客栈喧闹,多有不便,也不利于休息。”
“更何况胡滔在本地势大,你一个人住在客栈,我也不放心。”
“而且为兄还有事想向你请教呢。”顾丹臣降低声音,神色带着神秘的说道。
贺兰昭稍作思考后便也顺从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