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刀柄深处还带着湿润,刘大痣是死于昨夜子时。现在已经是戌时初,血迹应该彻底干透。”
“故而,”贺兰昭斩钉截铁道,“这把匕首不是真正的凶器。”
贺兰昭所言之意不言而喻,明晃晃地否定胡滔先前的定论。
胡滔右手压在腰旁的剑柄:“竖子而敢质疑本官。”
“你不过学志之年,懂什么断案之术,还敢蔑视公堂,在此胡言乱语。”
“本官大度,可以不计较你卖弄浅薄的学识,妄图干扰断案。”
“还不快快退下,否则本官治你扰乱公堂、与孙元皓合谋杀人之罪。”
胡滔注意到百姓的目光悄然发生变化,不得不按下脾气,试图威喝吓退贺兰昭。
贺兰昭并未理会胡滔的威慑,目光直直盯着顾丹臣。
此刻,顾丹成心底无疑松了口气。
方才的场景,他正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让此案稍后宣判。
至少得等他审问过孙元皓,确定案件无错判可能时,再定刑罚。
只是胡滔的步步紧逼,孙元皓的一言不发,令他陷入两难。
幸好、幸好。
顾丹臣轻咳两声,松了松紧抿的唇角:“胡县尉,为官者需无愧于心,办案更是不容分毫之差。”
“我观此子所言言语清晰,又曾经做过实验佐证。”
“既然如此,说明此案确实还有疑点,杀人凶器还需要重新推敲。”
“今日公堂审到这里,来人,将孙元皓收押狱中,三日后再行开庭。”
“退堂!”
顾丹臣无视胡滔愤恨、妄图阻止的神情,快速地拍下惊堂木。
衙役们互相左顾右盼,但坐在公堂上的人终究是头顶的天。
他们可以阳奉阴违,但终究不敢明目张胆地无视他的号令。
稀稀拉拉的“威武”声,与水火棍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响起。
两名衙役拖着孙元皓就要往牢房中去。
而孙元皓自贺兰昭声音响起、迈入公堂时,便抬起了头。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两名衙役拖着他转身,孙元皓也不挣扎,只是扭头继续盯着贺兰昭,直至进入墙壁转角处,不见她身形后,才再度低下头。
见疑似凶手的人被押下狱,百姓们也都渐渐散开,毕竟没有热闹看了。
但不妨碍他们互相私语几句。
例如胡县尉呈上的假证据之类的。
胡滔耳清目明,对于堂下不时扫过他的视线更是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