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他又失眠了吗?
清雾手掌握了握,理智告诉她不要去打扰,可是情感却在这一刻不受了控制,她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见裴铮双手倚在栏杆上,整个人就那般静静站着望着窗外夜色,清雾忽的莫名就从他身上看出了一股寂寥。
“裴铮。”清雾轻轻唤出声,“你又失眠了吗?”清雾觉得自己属于明知故问,“我觉得你失眠得挺严重的。”
“嗯。”裴铮目光仍落在窗外夜色里,淡淡应声,“是挺严重,好多年了,我也没有办法。”
清雾手指不受控蜷缩,他工作强度她已经有所了解,“你可以尝试——”“程清雾。”
裴铮忽然侧头看她,打断她话了却又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没吹头吗?你头发还是湿的。”
清雾觉得他欲言又止的不是这个,可是是什么她也猜不到,只能顺着转了话题:“没事,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去吹干再睡觉吧,免得感冒了,你挺容易感冒的。”
清雾双眸猝然不自觉睁大几分。
裴铮看出她表情,口吻不变,罕见的继续说:“不是吗?我还记得你有一年突然重感冒发烧住院了有一周吧。”
清雾手指倏然就紧攒了衣角,幸好灯光昏黄没有暴露她此刻不受控颤了颤的唇瓣。
忽然好多记忆都涌上了心头。
是在那个暴雨夜后,一个人从北京回来后,在回到裴铮家后的翌日早上,阿姨发现她发烧到没意识了送了医院。
那一周,阿姨请了足足一周假在医院陪着她照顾她。
那一周,裴铮把课堂详细笔记带回来给她,还充当各科老师给她仔细讲解了她看不懂的点。
清雾眼眶不受控发涩,猛地侧身跟他一样正对栏杆望向窗外。
她跟裴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可是对她好的人除了妈妈却都在裴家。
“谢谢你,裴铮。”虽然他说了不用道谢,可是她还是想说,她不记得那年她有没有对他说过。
也许是没说的,她那时总是把裴铮的好当做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在享受。
裴铮忽然再侧头看向她,“程清雾,你为什么没把志愿全都填在北京?”就算理想大学分数没够上也总有其他学校,为什么会有志愿是选择留在了这里还真的在这读了四年。
清雾搭在栏杆上交叠着的手指隐隐发紧,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裴铮又已继续问:“你不是说要去北京去你爸爸那儿?为什么这几年还是留在了这里?”
清雾只觉自己嗓子眼像是被塞了一把干盐,又苦又涩。脑海里又回放起了方才让自己惊醒的暴雨梦。
“就,就觉得……”清雾听见了自己莫名忽远忽近的嗡动声音,不敢侧头回视裴铮目光,“觉得还是这儿生活习惯些,现在交通便利,想见的话,随时都能见的。”
裴铮喉结滚动多瞬,手掌紧攒成了拳。
交通便利,随时都能见,那她其实就在交大附近却没有见过一次。
那就是不想见。
裴铮收回眸,忽然觉得他还想问的东西也没必要问了。
“睡了。”裴铮先一步离开了阳台。
清雾仍面对着空荡夜色,一阵微风吹来,好像有沙粒吹进眼眶里了,眨眨眼想把沙子挤出去,可是却越发被刺得眼眸发了胀泛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