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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声（第2页）

话落瞬间，清雾隐约听见门外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可是没听清，只觉可能听错了吧。

耳边传来了裴铮平静声音：“程清雾，不用谢，下次也不用谢，以后都可以不用谢。”

清雾眼睫一颤，想起了他一再说的不用随时随地道谢。

“你应该还没洗好吧？”裴铮嗓音继续，“群里说水也跟着冷了。要不你等下，我帮你烧热水？”

清雾张了张嘴本想下意识婉拒，但此刻头顶上还顶着泡沫，最终没有说出“不用”而是说出“好”，也在要下意识说出“谢谢”时选择咽回了喉间。

没等一会儿敲门声就再起，裴铮平静声音隔着门传来：“水放门口了。你穿好衣服自己拿吧。”

“好。”清雾回着，然后听见了脚步走远关门的声音。

洗完出来的时候，客厅还是一片黑暗，也静谧得只似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不自觉将手中灯光照向主卧方向，门已经处于关闭状态。

他可能已经睡了吧。清雾收回目光也往卧室方向去。

推开门走到床边，清雾眼眸突然一颤，手机光刚好照到了自己放在床上还没收拾的内衣，脑子突然就宕机一瞬。

刚刚，刚刚自己还让裴铮进来帮忙拿手机，那他——

清雾猛地闭了一下眼，睫毛狠狠扑闪两下，抿唇只想要把一股不该浮上来的画面用力压回去，但耳尖还是不受控几分发了烫。

脑海里也突然就闪出了一个曾经画面，16岁的她因为发育得更完全了，阿姨给她置换了新内搭，但那时她没多想就还是跟裴铮的衣物一起晾在阳台，后面发现裴铮帮她收取回来叠好放在了她房间。

那是她唯一一次没有兴冲冲跑去谢他夸他。以往她都一边心安理得享受裴铮的暖男行为一边在他耳边毫不吝啬夸他吵他。

而此后两个人就突然默契地开始分开晾在两个地方了。

清雾闷闷叹息声，手指揪着浴帽边缘胡乱拽了下来，一瞬长发散落，发烫耳尖此刻只觉更烫。

头发还是湿的，电还没来，但她今晚有点困了，就用浴帽将就擦了个半干，然后熄灭手机亮光摸着黑暗躺回了床上。

黑暗很浓很静，围裹着清雾，压下了她眼皮……

手机屏幕在暴雨夜色里闪出最后一点亮光，瓢泼雨水顺着屏幕蜿蜒而下，清雾咬着唇不死心地又拨了一次电话。

拨出去的刹那一道惊雷猛地劈开夜空，白光混着巨响炸亮的一瞬身子也跟着不受控一抖。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机械音被惊雷掩盖，可是这一刻却反倒更清晰地窜入了耳朵。

白光一闪而过，手机屏幕也忽的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一瞬间满眼只剩黑暗。

“爸爸。”整个人就那样安静立在暴雨里，不再嘶吼，而只嗫嚅轻轻地最后唤了一声。

转了身一步一步踩着深深浅浅的雨水，一步一步走远。

清雾猛地睁开了眼。

不是黑夜，不是暴雨，而是昼亮着的灯光。

清雾双眸怔怵落在天花板刺眼的灯泡上，耳边是自己还没缓回来的急促呼吸声。

几秒后，眼睫眨了眨，有意识地移开视线起了身，伸手摸了下有些湿粘的后颈，不确定是汗还是没干的头发淌出的。

电已经来了，但打开门的时候却见客厅没灯亮，清雾明白，那就是裴铮后面起来关过。

她也没再开灯，就这样浸着黑夜往浴室去。

再出来路过阳台时，发现飘窗外又弥漫着昏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