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京城街头巷尾都在热议一件大事,镇国公谢承渊率领的玄甲军大胜归来,即刻班师回朝。
林知漾打小就爱凑热闹,提前三天就让百合去醉仙楼订了个临街的雅座。二楼靠窗正对长安街,是视野开阔的绝佳位置。
待到大军入城的时辰,街面上人越挤越多,一眼望不到头,就连半大的小孩都争相爬到树上去瞧。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声低沉雄浑的号角声,紧随其后的是厚重的马蹄声。林知漾抬眼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硕大的玄色战旗,旗后是黑压压的精锐骑兵。
骑兵步卒中,骑在高头骏马上,身姿挺拔,威严铁血的男人,想必就是镇国公。
从前林知漾只在话本里听过将军沙场征战的故事,总觉得金戈铁马离自己十分遥远。
此刻亲眼瞧见一张张饱经风霜又目光坚毅的战士面容,听着满城百姓震彻街巷的欢呼,一声声“谢国公威武”“玄甲军威武”此起彼伏,只觉得满心震撼。
林知漾轻声感慨:“原来谢宁的父亲,是这般威风凛凛的人物。”
一旁的百合也看得发怔,一脸向往,“小姐,奴婢也好想下去给将士们抛花庆祝。”
林知漾侧头正想打趣她,余光忽然瞥见一道一瘸一拐的身影朝她走来,是谢宁的贴身侍从千升。
千升朝她躬身一揖,恭声说道:“林小姐,世子在三楼,想请您上去小坐。”
林知漾想起那日在清梵寺,她扶着谢宁快走回后山时,恰好撞见慌忙寻自家主子的千升。
后来才知道,当日寺中一处偏殿意外走火,他被周围僧人拉去帮忙救火,让歹人钻了空子。想来他回府之后,定然受了责罚。
百合看着他狼狈模样,心中不忍,想到他护主不力,又有几分鄙夷。
醉仙楼三楼是僻静私密的房间,门外皆有下人值守,寻常客人根本无法靠近。
谢宁所在的包房门窗紧闭,隔绝了楼下大半的喧闹与阳光,屋内光线偏暗,氛围压抑沉闷。
林知漾下意识开口:“外面可热闹了,怎么不开窗看看。”
谢宁面无表情坐在桌前,半点没有看热闹的兴致,“小爷找你来是聊正事的。”
林知漾耸了耸肩,依言在他对面落座。她方才本想找些轻松话题缓解一下他明显的坏心情,显然是徒劳了。
“你查到那日害你的人是谁了?”她直接切入主题。
“嗯。”谢宁从容给林知漾倒了杯热茶,“是陆明舒。”
林知漾闻言点了点头,这个答案在意料之内,陆明舒也是个蠢的,仗着家中庇护,这般明晃晃的将世子骗出来,还敢给他下药,火烧清梵寺。
她想到谢宁的话,忍不住轻笑,“看来是真冲着世子哥哥清白来的。”
永宁侯府寿宴上,陆明舒对她趾高气昂,转头对谢宁一口一个世子哥哥,那两面派的样子,她记得清清楚楚。
谢宁险些呛到,连忙抬手抵在唇下,掩饰性咳嗽两声,“你乱叫什么呢?”
林知漾一脸坦然,几次交手下来,她早已经摸清,谢宁看着霸道难缠,实则只要不刻意招惹,也就嘴巴刻薄些。
“那这件事和林府的人有关吗?”她再度追问。
谢宁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有,你大姐姐的贴身侍女,是第一个传出你要去清梵寺的消息的人。”
果然如此,林知漾眉头蹙起,她还没找她算清旧账呢,对方倒是胆大,再次暗中作祟,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们?”
以谢宁的身份完全可以直接曝光此事,作祟之人必定难逃追责,但他显然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再过几日,镇国公府会设庆功宴,到时候小爷会让她们尝尝这滋味的。”谢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补充道:“可惜现在不是深冬。”
林知漾当即会意,看来在睚眦必报这件事上,她和谢宁,算是难得的知音。
时至晌午,谢宁以答谢救命之恩为由,留林知漾用午膳。林知漾毫不客气,接过菜单细细挑选,抬手就点满了自己爱吃的招牌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