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叶氏便派张嬷嬷来林知漾屋里问话。
“夫人让奴婢问问小姐,身子若是好了,今日起便恢复晨起请安的规矩。”
林知漾淡淡颔首,叶氏应当是要找她秋后算账了。
出门前,她特意叮嘱芙蓉,她不会做什么,待会不许跑去惊动老夫人。
百合忧心忡忡的跟在她身侧,一脸不安,林知漾余光瞥见,低声笑了句:“怕什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许像上次那样替我求饶,知道吗?”
“知道了,小姐。”百合纵然再多顾虑也只能住口。
花厅里,林知漾姗姗来迟,众人闻声回头,神情各异,就如她初入林府的第一个早晨。只是那时,她们眼里更多是新鲜好奇。
林父皱着眉,冷眼瞧她,叶氏唇角则压着一抹极淡的笑。
林知漾视若未见,行了个挑不出错的礼。
“女儿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你可知错?”
林父语气算不上凌厉,他看见林知漾姿容绝冠,气韵天成的模样,心中火气便已散去大半,对他来说林知漾的外貌无疑是一张绝佳好牌。
若是能收敛锋芒,像眼下这般守礼安分,再好不过。
林知漾神情坦荡,“女儿不知。”
林父疏于管教内宅儿女,后院诸事尽数交给叶氏打理,关于林知漾的种种恶名,也只是听叶氏一面之词,“你母亲说,你昨日在长公主宴席上顶撞世子,可有此事?”
林知漾:“确有此事。”
林父当即厉声道:“好端端的,为何又去招惹世子。”
林知漾微微偏头,不慌不忙,“世子性子虽急,但并非小气记仇之人,不会事后为难女儿,父亲不必担心。”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向右一扫。
正端着茶盏默默看戏的林沅清被她瞧得手一顿,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思量再三,终究咽了咽嗓子,温声开口:“父亲,世子还送了二姐姐一枝桃花,不像是会怪罪的样子。”
她这话说的虽真,但含糊委婉,容易让人误解。
叶氏脸上笑容敛去,以往她质问林知漾,对方从来都是一脸不服。如今却变了个人,沉稳应对,甚至还同林沅清这丫头打起了配合。
一旁的顾姨娘更是满脸费解,暗自幽怨林沅清怎么搅混水,帮林知漾说话做什么。
林知漾却并不满意,这话听着,显得她和谢宁有什么暧昧牵扯。
林沅清见她表情没有缓和,继续道:“二姐姐还同孟公子、温小姐下棋,甚至赢过了孟公子,可见二姐姐极会识人交友,有自己的处世分寸。父亲就别再苛责了。”
林沅清自幼得父亲偏爱,同他撒娇信手拈来,也知道父亲看重人脉脸面,特意将“交友”二字咬得重。
半真半假的话果然起了作用,林父神情缓和不少,上下打量着林知漾,略带赞许,“没想到这么短时间,漾儿竟懂广交人脉,实属难得。”
林知漾垂眸不语,落在林父眼中成了默认,“罢了罢了,不过也得注意分寸。”
林知漾抬眸扫了叶氏一眼,弯眸笑道:“父亲说的是,祖母也常这般教导我,女儿明白长辈们苦心,定然不会辜负。”
林父一脸了然,满意地点头,“你在老夫人身边,乖巧些,别扰她老人家清净。”
这番话像细密的针扎在叶氏心上,她本想借此事发难,暗讽老夫人教导无用,谁料林知漾反倒装模作样阴阳了回来。
请安结束,大家四下散去,林沅清快步追上林知漾,唤道:“二姐姐。”
“我方才的表现,还满意吗?”
林知漾眼眸一闪,嘴角轻撇,“尚可,算你聪明。”
林沅清低声道:“那天的事能不能就此翻篇。”
林知漾干脆点头应允,反正正主都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她更懒得费心纠缠。
赶回祖母院里,恰好还能一同用早膳,心绪舒展,林知漾像个下学归家的小孩,絮絮叨叨同祖母说了很多闲话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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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春暖,气温渐升,林老夫人趁着天气晴好,打算去清梵寺烧香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