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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寒霜提着布包袱进来，笑得直不起腰，扶着石壁直喘气。

“瑛瑛，你方才那话若是让你家那老头听见了，非得念叨你三天三夜不可。”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声音含糊不清，“油嘴滑舌？人家公子那是实话实说，你这人怎么还不领情呢？”

“你方才一直在外头偷听？”南瑛脸色微沉，伸手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另一只手顺势去夺她手中的包袱，“衣裳拿来。”

“急什么？”寒霜将包袱往石头上一摊，掏出两件衣裳。她指了指那套鸦青色的，“这套是你的，我给你洗好了收着的，一直没舍得穿。”又指了指那套桃粉撒花的，“这套是我的，本想留着过年穿的——”

她顿了顿，视线在裴蘅身上上下打量了几圈，眼角眉梢尽是促狭之意。

“现下看来，倒是有人比我更合适。”

裴蘅原本垂着头，闻言猛地抬起，看看那套桃粉色的衣裳，又看看寒霜，眼眶霎时红透了。

“……这、这是女子的衣裳。”他声音发颤。

“我知道。”寒霜理直气壮，“可瑛瑛让踏雪给我报信的时候，踏雪可没说这衣裳是要给男子穿的。”她挤眉弄眼，“公子将就一下罢？总比你这身血糊糊的强。”

裴蘅欲言又止，只拿眼看向南瑛。神色急切，略带着些窘迫。

南瑛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这人方才还能说会道，这会儿倒蔫了气。倒是稀奇。

她语气淡然：“有的穿便不错了，挑三拣四做什么。”

裴蘅：“……”

寒霜促狭道：“公子若是嫌弃我这件，那便穿瑛瑛那件……公子二选一罢。”

半靠在石壁旁的裴蘅，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南瑛瞥了他一眼，抬手在寒霜额角轻轻一敲。“行了，少说两句。”

“疼——”寒霜捂住额头，笑着往后躲了半步，“我这可是替你把关呢。你看看他，穿个女装都这么不情不愿，日后你让他做别的，他还能乐意？”

裴蘅垂着眼，手指捏着袖口。再抬眼时，那双凤眼里已蓄满了认真。

“我乐意。”

他声音不大，但在山洞里落得很清楚。

此言一出，南瑛微微一愣。偏头看他时，他正垂着眼，耳根红得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线，像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三个字。

寒霜也愣了一下，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那抹笑慢慢收了回去。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外头又传来几声鸟鸣。

裴蘅垂下眼，声音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姑娘若不嫌弃，在下什么都乐意。”

南瑛盯着他看了两息。霜儿那话里的意思，他到底听没听懂？

她偏过头去，耳根隐隐有些发烫。

寒霜左右环顾了一圈，轻手轻脚地往洞口退了两步，含笑道：“我先去将马车赶过来，你们……慢慢说。”

脚步声渐渐远去，没入洞外的雪光之中。

南瑛望着洞口出了会儿神。晨光从外头斜斜铺进来，暖意落在肩上，驱散了一夜的寒气。洞外偶尔传来积雪从松枝上滑落的簌簌声，又轻又碎，很快被寂静吞没。

她收回视线，转过身。

裴蘅还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袖，耳根那抹红尚未褪尽。那套桃粉撒花的衣裳还摊在石头上，被洞口溜进来的风掀起衣角，轻轻翻动。

南瑛走过去，拿起那套桃粉色衣裳递给他。“把这件换上。你身上那套血迹斑斑的，看着碍眼。况且那些人兴许还没走远，你这样出去，一眼便露了馅。”

裴蘅接住衣裳，抬头看她。那双凤眼里还蒙着薄薄的水雾，声音压得极低：“多谢姑娘。”

南瑛眉梢微挑。这人方才还理直气壮地顶嘴，这会儿倒乖顺了。是知道反抗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