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把消息捂死了,别又生出什么别的事端。”
“得嘞!”董华高兴地应了。
“对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高昌黎木着脸问他:“之前那个敲鼓的秀才底细查出来没有?”
董华点了点头:“都查到了。”
“那秀才父母双亡,家中也没别的什么亲戚。据那些街邻所说,他整日蜗居在家,不爱出门,只有没钱吃饭的时候,才会去书肆里给人抄抄书,赚几个铜板勉强过活。平日鲜少见他与生人有过来往。”
没与生人有过来往?
高昌黎忍不住皱了皱眉,片刻后,把手背到身后,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枝叶淡淡吩咐道:“继续查。”
“干爹,”董华不解地问道:“那人只是个穷酸秀才,应当就是心中激愤一时难以平息,这才敲响了登闻鼓。何至于您如此挂念?”
听闻此话,高昌黎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招呼他道:“来,你过来。”
董华不知他意欲何为,但还是麻溜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哎呦——”
还没来得及开口,耳朵就被人一把揪住。
直把董华的耳朵拧得快要滴血,高昌黎才愤愤地把手甩开,然后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蠢东西!”
董华捂着通红的耳朵畏畏缩缩地站在一边,没敢继续开口。
高昌黎狠狠瞪他一眼,骂道:“我看你是舒坦日子过得多了,脑子也生锈了。合该多吃上几次亏,才能长一长记性!”
“就算有冤屈要申,那也应当先到州县的官府报官,越级上报可是要受杖刑的,一个循规蹈矩了半辈子的秀才,怎么会想起来直接去敲登闻鼓?”
“况且,那秀才本就过得穷困潦倒,吃了上顿没下顿,哪里来的银钱从县城一路跑到燕京。”
“此事,定是有人在暗中作祟!”
董华:“干爹英明。”
“少在这溜须拍马。”高昌黎没好气道:“快给我去查,若是再查不到,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董华点头如捣蒜,“儿子这就去查。”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待走得远了些,董华才敢一下一下地轻揉着被拧痛的耳朵。
忽然间,远处冷不防传来一声呼喊。
“冬瓜。”
循声望去,一个模样秀丽的女子正朝自己款款而来。
董华愣怔一瞬,忙笑着迎了上去:“平乐殿下。”
冬瓜这个名字是高昌黎给他取的诨名,但他在司礼监极为得脸,平日除了高昌黎之外,旁的宫女太监也不敢这般唤他,宫里那些个主子们更不屑喊,偏偏只有这位平乐公主,喊的乐此不疲。
李如意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状若无意地问道:“公公瞧着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就是去帮掌印跑个腿。”董华随口应付了过去,唯恐她多问似的,连忙换了个话头,“殿下怎的不在宫里歇着,这大热的天,在外头行走万一中暑了可怎么好。”
李如意笑笑:“屋中闷得很,本宫实在是有些烦躁,所以就来这树荫下走走,透透气。”
“如此也好,那奴才就不打扰殿下的雅兴了。”行过一礼后就转身离开了。
等到那抹矮小的身影渐行渐远,李如意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慢慢消失。
“玲珑,”她紧盯着董华离开的方向,对着身旁人耳语道:“派人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