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孟诠宇的鼠妖领着魏凛来到的这间房子,仿佛孟诠宇才是这家的主人,而魏凛是客人。
鼠妖并未目睹屋内发生过什么,只是发现自己的人迟迟没回来,前来查看才发现惨状,甚至来不及处理就回报孟诠宇,领着他们过来。
两人站在门口,身后立着各自的鼠妖或侍从。
屋里一片狼藉,绢帛的屏风上,躺着先前三个鼠妖惨死的尸体,满地鲜血,漫着厚重的血腥味。
床边地下,散落着已经撬开的镣铐,一边的窗户大开,被微风吹得轻轻扇动,窗框上还挂着点血迹。
此刻没看见喻为央,魏凛倒是暗自松了口气,虽然忧心她的下落,却大抵也猜测到可能和孟献有关,略放心下来。
他原先没派遣守卫看守这一片,只叫人定时巡逻,怕的就是府内有人发现喻为央,将消息透露出去。
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因此放进了鼠妖害喻为央,也叫孟献得以将人带走脱离险境。
但终归她人没死,也不会被孟诠宇带走,那就是好的。
魏凛稳了声音,又是冷硬的姿态:“孟参政说的逆臣呢?怎么只有你人的尸体?你是否该给在下一个交代?”
他眉峰绷着,眼神淬着点锋利的光,咄咄逼人补充道:“私闯我府邸,还诬陷我私通逆臣?”
浅浅扫过地上的尸体,却没见到那猫妖,孟诠宇眼神一黯,没回他的话,走到鼠妖尸体边。
他微微俯身,视线扫过鼠妖脖子上的贯穿伤,又落在另一只鼠妖胸口的贯穿伤。
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孟献的手笔,暗自冷笑了一声,直起身子。
“殿帅问罪我,倒不如先解释这床头的锁链,还有这从窗口逃跑的逆贼。”他扫了眼视线落在窗外。
“我的人已经追去了,等回来,这间屋子关过什么人自然就会明了。”
魏凛却心下明了,如果猫妖真追去了,一定会被喻为央两人解决,要么这个人死,要么他就不是孟诠宇的人。
他只是拱手,道:“静候孟参政消息,不送。”
·
暮色昏黄,地上铺着些黄绿交错的叶子,周遭矗立着高耸的树木,林间深处浸着暗冷的色泽。
两人已经跑出去许久,暂且不会被发现。
喻为央脚下踩着沙沙响的叶子,心头百感交集。
被魏凛关押,她其实没想过孟献还会来,也没想过鼠妖会偷袭。
她与孟献并肩同行,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道:“我爹等你一走就叫人跟去了,我的眼线自然会盯着,他传达了你的位置,魏凛也没在周遭放重兵,想来是怕人起疑,我进来自然不难。”
顿一下,他又疑惑道:“不过他,怎么这般囚禁你?”
喻为央指甲紧了紧,道:“弄死了不好和喻为辙交差吧。”
她闷闷回答,也不愿多思考魏凛动机。
不过从魏凛那里和鼠妖手里将自己救出,喻为央还是在犹豫要不要对孟献说句谢谢,但又想起他上回因此不高兴。
于是她斜眼偷瞄孟献,问:“你不回去吗,跟着我很危险。”
孟献一下就停在了原地,喻为央连忙回身去看他,发现他唇角刻意撇下去一点弧度,眼神也恹恹的。
“怎么又赶我走?你明明答应我跟着你。”他倒是一副委屈模样。
喻为央一愣,又走到他的身侧,抬头看他,道:“你陪我去买信纸。”
孟献这才收了浮夸的表情,抬脚向前走。
两人又前进起来。
他轻声问:“你要这个做什么?给谁写信?”
“高叙。”喻为央没有犹豫,利落回答。
孟献脚下踩断一节枯树枝,几只鸟雀惊起。
这个人名他并不陌生,那是他从前驻扎北境时的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