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副极为普通的面容,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丑,只是叫人看了,再挪过眼时,就会忘记。
孟献望着她,眼底漾开点笑意,缓缓抬手,将指腹触上自己发红的面颊,他口干一般咽了下唾沫,又放下那只手,转而抓起了喻为央左手。
她左手微微蜷着,手心没有一丝血色。
孟献将拇指按在她手心,缕缕紫气顺着往喻为央手里钻,又攀上她的胳膊,最后落在她的左肩开始翻涌,慢慢隐去。
窗外,蛐蛐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孟献将喻为央的手放回床上,掩了床帘,抬脚出了门。
魏凛很快就带着兵来了,十来个人,都穿着玄色衣裳,走得脚下生风,步伐稳健。
他们穿行在走廊间,光影交错,孟献在外屋都看见了,偏头看一眼,眼神晦暗,将手里的书扣在了案上,起身去开门。
门开的时候,孟献侧头望去,正瞧见魏凛手压在剑柄上,大步走来,一众人的影子映在墙上,表演着皮影戏。
他迈过门槛,反手掩上门,轻轻带上,又轻推一下确定打不开,才朝魏凛走去。
魏凛一行人停在孟献眼前,他为首,后方卫兵肃穆而立。
打量孟献两秒,魏凛向他简单行一礼:“孟公子,奉命搜查逆臣,多有叨扰。”
这句话像通知,他从怀里摸出块令牌,三指捏着,在孟献眼前晃了下,就将其收回怀里,准备推门进屋。
五指方才覆上门板,孟献就横跨一步,挡在他身前,声音发涩:“寒荆受伤尚在休息,经不起叨扰。”
魏凛停住,沉下脸来,抬起狭长的眼缓缓看他,眼神犀利,音调满是质疑:“我怎么不曾听闻孟公子已经娶妻?”
“就算是未过门的妻,于礼节上……”
孟献话还没说完,就被魏凛抬手打断,他依旧冷着个脸,语气很不耐烦:“好了,孟公子,我来查人,不是来听你说教。”
他朝卫兵摆摆手,他们散开,部分站在窗前,部分把守门口,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夕阳沉落,映得众人面庞昏黄。
孟献垂目扫了两眼,抿唇不语,转而微翻着下白眼盯着魏凛。
他放下先前推门的手,直视孟献:“逆臣喻为央你也知道,昨夜在林场被人截走,受伤了。你屋里的女人,我必须亲自过目。”
又顿一下,他微睁双眼强调道:“也是陛下的意思。”
等了一阵,见他没话说,孟献才慢条斯理回答。
“陛下的意思臣自然不敢忤逆,只是寒荆的确受不起叨扰,若是魏公子没查出什么……”他没有往下说,意有所指盯魏凛,轻扬眉毛。
“改日自然登门谢罪。”
扬声丢下这一句话,魏凛猛然抬手,推开了房门。
孟献余光睨着他背影,轻声冷笑,站在原地没动。
屋内陈设古朴,物件小而多,但摆放不杂乱,魏凛没有兴趣管这些,大步直奔喻为央躺着的卧房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似乎要将其盯穿。
到门口时,魏凛脚步却猛然轻慢下来,他低了眼,将右手覆上门板,手指微微蜷着,而后翻手叩了两下门。
细微的蛐蛐声和呼吸声交杂,此外,似乎就只能听见心跳声。
没有任何人回应。
他推开了门,手指抓着门框,指尖泛白,随后才缓缓抬眼去看那张床。
窗帘掩着,隐约能看见床上有个人影。
魏凛呼吸变得很浅,悄步走上前去,缓缓拨开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