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雪溪倒了一碗酒,递给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那人接过,却不喝,酒碗摇晃落在桌上,里面盛着的混浊的烈酒几乎满溢而出,却仍在碗里挣扎着站稳脚跟。
喝拿酒的人混不在意着死物的努力,只勉强抿一口,横竖看它不顺眼,又抬手将其扫到一边去。
元雪溪看一眼桌子,果然,几滩液体落在桌上,辛辣的香味儿直扑鼻腔。
“雪溪妹子,这酒够劲儿,只可惜我也是出来走镖,总不能为美酒误了正事儿啊!”
“你有这份心,还愿意请我,就算还拿我当朋友了!”
元雪溪点点头,无视对面那人的抱怨,抬手招呼店小二过来这桌。
“小二,你们店里有什么招牌特色吗?都上一份,再上点花生米来。”
“哎,好嘞,这位客官!”
小二应一声,往后厨去了。
等饭菜都端上来,那人这才一抽筷子,道一声:“谢了,既然是雪溪请客,那我也就不推辞咯。”
元雪溪也慢条斯理的抽了双筷子。
“那就行,我先前还苦恼着,我这一朝发达了,万一大哥不认我可怎么办。”
坐在桌子那头的人顿时就不乐意了,从口袋里掏出些什么,一把扔向元雪溪。
元雪溪几乎是下意识接住,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她从前住在镖局时候房间的钥匙。
“什么话,”赵怀远扒拉着饭,“反倒是我吓了一跳,你太长时间不回去,孙婆婆以为你出了事,还伤心了好一段时间呢。”
“你知道不?镖局那边都传说你被人灭了口呢。”
“通知你接那大单的人也可愧疚了,觉得真是给你害了。”
元雪溪心中一暖。
刚才在街上叫住她的人,正是自己的老朋友赵怀远。
孙婆婆是她那镖局的老掌柜,赵怀远是她收养的孩子。
游方道人把她送去镖局之后,孙婆婆就代替他当了她的监护人,赵怀远也是平日里和她一起练功的好伙伴。
她连忙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只是,事发突然,又实在蹊跷,我无法抽身,只得出此下策了。”
“本想着得了空儿想办法给你们回道消息,现在倒是巧了,竟刚好能遇上。”
元雪溪是真情实意的感到抱歉的,她从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什么也顾不上了,满脑子只装得下那活生生消散在眼前的生命。
而后来她进了丞相府,每天忙忙碌碌,竟把真正在乎自己的人给忘在脑后了。
赵怀远摆手,表示并不在意这些。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压低了声音,问道:“我可是听说过那单接的是什么…我的天啊,所以你冒着风险顶了那大小姐的身份,不怕哪日被拆穿吗?”
元雪溪同样压低了声音回他。
“事情已经发生了…总之,我不会一辈子顶着这个名头生活,等查清了真相,我总有机会再回镖局。”
“至于现在,暂时没人发现我究竟是谁,也算是够了,那大小姐和我长相相似,特地委托我来的。”
元雪溪想,她现在自己都不自己处于什么样的一个境地呢,往哪儿瞧,都只看到一团迷雾。
这时候突然撂挑子不干,离开丞相府,不像是个好选择。
赵怀远点头。
“厉害,你说的轻松,也不知之后究竟回如何发展,是否真能顺遂你心意…”
“也罢,就不聊这些,现在你这副打扮,倒真有大家闺秀的味道。”
“也难怪之前孙婆婆老说你长的不错,原来真是人靠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