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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第1页）

周六的早晨，苏清砚被李敏的敲门声叫醒了。

“起来吃饭，我买了油条豆浆。”

苏清砚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坐起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光线。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有几个未读消息，最上面是萧辞的，发了一张早餐的照片——小笼包和豆浆，配文：“今天换了新店，等你回来尝。”

苏清砚回了一个“好”，然后起床洗漱。

李敏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份早餐。她今天休息，穿着一件居家服，头发随便扎在脑后，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苏清砚坐下来，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脆的，还不错。

“你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吧？”李敏问。

“出来了。”

“多少分？”

苏清砚说了一个数字。李敏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她喝了口豆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爸上周打电话来了。”

苏清砚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他说想请你吃饭。就你跟他两个人。”李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苏清砚嚼完嘴里的油条，喝了口豆浆，咽下去了才开口：“不去。”

“他说有话想跟你说。”

“电话里不能说吗？”

李敏看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劝。她低下头继续吃早餐，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苏清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在想苏建国，也许在想别的。他没有问。他吃完早餐，把碗筷收了，洗了，擦干，放回碗柜里。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不想发出太大的声音，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打扰谁。

回到房间，苏清砚坐到书桌前，拿出竞赛的习题集。今天计划做两套模拟题，下午对答案，晚上整理错题。他把计划写在便利贴上，贴在桌角，然后翻开书，开始做题。

做到第二道大题的时候，手机震了。

江俞在三人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把笛子，竹制的，颜色很深，像是用了很久。笛身有一处细小的裂纹，用胶带缠着，缠得不太整齐。

江俞配文：“翻出来小时候学的笛子，还能吹。”

萧辞秒回：“你会吹笛子？”

江俞：“会一点，好多年没碰了。”

萧辞：“吹一个听听。”

江俞发了一条语音。苏清砚点开，是一段笛子独奏，曲子不长，只有几十秒。调子不太准，有些音高了，有些音低了，高音的地方劈了，低音的地方闷了。但能听出来是一个完整的旋律，不是什么随便吹的调子。

萧辞又发了一条：“可以啊江俞。”

江俞回了一个笑脸。

苏清砚没有回复。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笛身上那道用胶带缠着的裂纹，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做题。

他不知道的是，江俞发完那条消息之后，把那把笛子放在了桌上，看了很久。这把笛子是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学的，学了两年，考了三级，后来不学了。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学费涨了，他妈说“要不先停一停”，他说“好”。从那以后就没再碰过。

今天早上他在柜子里翻东西的时候翻到了它。笛子的竹管颜色已经变深了，有些地方包了浆，摸上去很光滑。那道裂纹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裂的，也许是搬家的时候压的，也许是放久了木头自己干的。他用胶带缠了两圈，缠得不好看，但不影响吹。

他试着吹了一下，没声音。又吹了一下，有了，但音不准。他调了调嘴唇的位置，又吹了一个音，这次准了。他慢慢地吹了一整首曲子，磕磕绊绊的，中间断了好几次。吹完之后他发了那条语音，然后坐在椅子上，握着笛子，又坐了很久。

这首曲子是他妈以前最喜欢的。

江俞妈妈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开得不大。江俞走出房间的时候，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笛子上。

“你翻出来了？”她的声音有点意外。

“嗯。还能吹。”

江俞妈妈看着那把笛子，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短，短到江俞差点没捕捉到。

“你小时候学笛子的时候，每天回家都吹，吵得邻居都来投诉。”她说。

“我记得。”江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