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屈服小说网>盛夏晚晴天讲的什么故事 > 沉没(第2页)

沉没(第2页)

“他今天走得好快。”萧辞说。

“可能家里有事。”苏清砚说。

萧辞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开始收拾书包,动作都不快,像是都在想同一件事。

江俞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还亮着。四月底的白昼越来越长,五点多钟太阳还挂在天边,把整个校园染成了橘红色。他没有走校门,走了后门。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子,巷子两边是老居民楼,一楼有底商,一家理发店,一家小超市,一家彩票站。他从巷子里穿过去,走到了一条更小的路上。

那条路没有什么人。

他走了很久,久到天暗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是在走,脚带着他走,不需要脑子。走累了,他在一个公交站台的长椅上坐下来。

公交站台上没有别人,广告灯箱亮着白色的光,照着他半张脸。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他没有拿出来看。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影子被灯箱的光拉得很长,长到不像他。他动了动脚,影子也动了动脚。他握了握拳头,影子也握了握拳头。他伸出左手,看着手腕上那条草莓手链,银色的链子在灯箱的光下反着光,草莓吊坠的红很鲜艳,鲜艳得不像是真的。

他想起这条手链是怎么来的。他妈说是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适合他。但他后来问他妈是在哪家店买的,他妈说“忘了”。他问了好几次,每次都说是“忘了”。他不信,但他没有继续问。有些东西,不知道答案比知道要好。

他把手链取下来,放在手心里。银色的链子很细,草莓吊坠很小,整条手链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手链攥在拳头里,金属硌着他的掌心,有点疼。

一辆公交车到站了,不是他要坐的线路。但他站起来,上了车。他不知道这辆车开去哪,他也不在乎。他刷了卡,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车里人不多,有人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睡觉。他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玻璃随着车身的震动轻轻震着,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车子穿过市区,穿过灯光,穿过黑暗,穿过一座桥。桥下有水,水面上倒映着路灯的光,一闪一闪的,像碎掉的星星。他看着那些碎掉的星星,看着它们在水面上摇晃、碎裂、聚拢、再碎裂,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下的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小区。他只记得站在单元门口的时候,对面的路灯很亮,亮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走了进去。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两盏,有一段楼梯是黑的。他用手机照着亮,一步一步往上走。

五楼。401。

他站在家门口,没有马上开门。他听到门里面有声音——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盖住了其他的声音。他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人说话的声音,只有电视的声音。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玄关的灯亮着。鞋架上有一双皮鞋,歪歪扭扭地扔在那里,鞋底有干了的泥。那个人回来了。客厅的电视开着,音量很大,但沙发上没有人。那个人已经回房间了,或者是去洗澡了,或者是在阳台上打电话。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换了鞋,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把书包放在地上,没有开灯。黑暗中,他摸索着走到床边,坐下来,躺下来。床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像是什么东西在叹气。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片叶子,他已经看了很多年了。他盯着那片叶子,看着它在黑暗中慢慢变得模糊,又慢慢变得清晰,又慢慢变得模糊。不知道是他在看,还是眼睛在适应黑暗。

他的手还握着那条手链。金属已经被体温捂热了,握在手里没有什么感觉。他松开手,手链落在枕头旁边,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什么都没碎。

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苏清砚发来的消息。

“你到家了吗?”

他打了两个字:“到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白的,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它是白的。他看了它很多年了,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看。那时候墙上没有裂缝,现在有了一条。细细的,从踢脚线一直延伸到床头,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闭上眼睛。

黑暗变成了更深的黑暗。

他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让它来。这两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转了很久,转到他分不清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也许两个都是真的。也许两个都是假的。也许根本没有真假,只有累,很深很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呼吸都觉得费力的累。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那片叶子形状的水渍还在那里。他看了它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形状。不是叶子,是一个正方形,方方正正的,像一扇窗户。他画完之后,手垂下来,落在了床沿上。

他没有睡着,但也没有醒着。他的意识飘在半空中,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风吹着,不知道要往哪去。他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声音——电视的声音关小了,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对。那个人的语气,那个声音,那些词句,他不想听,但它们自己钻进来,钻进耳朵,钻进脑子,钻进心脏。

他用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很薄,隔不住声音。

他把耳机戴上,音乐开到最大。

耳机漏音,隔不住声音。

他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蜷成一团,像一只被踩了一脚的虫子。

声音还是能听到。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长在骨头上,长在血液里,长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中。它不在客厅,不在家里,不在这个世界上。它在。一直在。从他有记忆开始就在。它有时候大有时候小,有时候响有时候轻,但它从未消失过。它只是等他安静下来,等他不再有别的可以想的事情,然后它就来了,坐在他胸口,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样。他从来没有问过任何人,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问。他怕别人说“我也有”,然后他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他更怕别人说“我没有”,然后他发现自己是一个人。

两种结果他都怕。所以他什么都不说。

对面402的灯还亮着。

沈霁清坐在书桌前,面前摊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