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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运动会（第1页）

第三十章春日赛场

四月的风终于带了点暖意。

运动会定在周四和周五两天。消息是周丽在周一早自习上宣布的，她站在讲台上，把通知单拍在讲桌上，语气一如既往地干脆：“运动会，每个人必须报至少一个项目。体委统计名单，周三之前交到我这里。不报的，语文抄课文。”

全班哀嚎。

江俞第一个转过身来，眼睛亮得像灯泡：“苏清砚，你报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项目？”

“你们报剩下的。”

萧辞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他最近翻白眼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苏清砚觉得这大概是被江俞传染的。萧辞报了八百米和跳远，江俞报了一百米和接力，苏清砚在体委孟扬的软磨硬泡下报了四百米和一千五百米。

“一千五百米？”江俞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吧？”

“跑个步而已。”

“你脚踝不是刚好吗？”

“那是去年的事了。”

江俞还想说什么，被萧辞拉了一下袖子。萧辞没说话，但看苏清砚的眼神里有一丝担忧——不是担心他跑不完，是担心他太拼命。苏清砚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像在完成一个任务，跑步也是，学习也是。他不会偷懒，也不会喊累，但萧辞知道，他的脚踝偶尔还会疼，只是他不说。

周四早上，操场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主席台上拉着红色横幅，播音员在试音，话筒里传来“喂喂”的声音，然后是刺耳的啸叫。各班方阵在跑道边集合，举牌的是各班班长，高二（1）班的举牌是顾霜亭。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马尾扎得比平时更高，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阅兵。

“咱们班的口号是什么？”有人在队伍里问。

“一班一班，非同一般！”江俞喊了一嗓子，被周丽从后面敲了一下脑袋。

“安静，马上入场了。”

方阵入场式进行得还算顺利。高二（1）班穿着统一的白上衣深色裤子，走过主席台的时候，口号喊得不太齐，但声音够大，主席台上的校领导点了点头。周丽站在班级方阵旁边，双手抱胸，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苏清砚注意到她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入场式结束后，运动会正式开始了。

径赛项目率先在跑道上进行。苏清砚的四百米在上午第三组，他站在起跑线上，做着简单的拉伸。跑道边围满了人，萧辞站在弯道的位置，手里拿着一瓶水，表情比苏清砚还紧张。

发令枪响了。

苏清砚起跑不算快，前两百米保持在第二的位置。他的步频很稳，呼吸节奏控制得很好，跑到弯道的时候，萧辞看到了他的脸——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吃力。

最后一个直道，苏清砚加速了。

他的步幅突然变大，频率变快，从第二追到第一，领先半个身位冲过终点线。小组第一。

萧辞在弯道那边攥紧了手里的水瓶，塑料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看到苏清砚冲线之后没有停下来，而是慢跑了一段，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阳光落在他身上，白色的短袖被汗浸湿了一片，贴在背上。

萧辞走过去，把水瓶递给他。苏清砚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没咽下去，含在嘴里漱了漱，吐在跑道边的草地上。

“第几？”苏清砚问。

“小组第一。总排名等广播。”

苏清砚点了一下头，直起身，把水瓶还给萧辞。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着，汗从额角往下淌，经过颧骨，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你跑得不错。”萧辞说。

“还行。”

“你能不能换句话？”

苏清砚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但萧辞觉得那个微小的弧度，比任何回答都管用。

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的声音：“高二男子四百米决赛成绩——第一名，高二（1）班，苏清砚。”

江俞在旁边蹦了起来，嗓门大得整个操场都能听到：“苏老大牛逼！”

苏清砚面无表情地走回班级休息区，坐下来，开始放松腿部肌肉。他的小腿有点紧，但不严重，下午还有一千五百米，不能把体力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