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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客（第1页）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江俞转过身来，趴在苏清砚的桌沿上。

“苏老大，明天去我家吃饭呗。”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苏清砚正在收拾书包，手里的动作慢了一下：“怎么突然要请吃饭？”

“我妈说的。”江俞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她说你们老照顾我，想请你们来家里吃顿饭。这周末她休息，要做拿手菜。”

苏清砚看了萧辞一眼。萧辞也在收拾书包，听到这句话抬起头，和苏清砚交换了一个目光。

“几点？”萧辞问。

江俞笑了一下：“周六中午十一点半。我把地址发给你们。”

他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个定位。苏清砚点开看了一眼，是一个老小区，离学校不算远，坐公交车大概四站路。

“好。”苏清砚说。

萧辞也说了声“好”。江俞转回去继续收拾东西，动作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周六早上，苏清砚在宿舍收拾东西。萧辞坐在自己床上，手里拿着一袋牛奶，看着苏清砚把一本数学竞赛书塞进包里。

“你去做客还带书？”萧辞问。

“江俞说他妹数学不太好，我带本基础的去给她看看。”

萧辞没再问了，把那袋牛奶喝完，站起来穿外套。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棉服，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一些。苏清砚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但心里觉得萧辞这个人平时上课都没穿这么认真。

公交车晃了四站，两个人在一个老旧的站台下了车。江俞发来的定位显示还要走一段路，穿过一条两边种着梧桐的小巷子，再拐两个弯。苏清砚以前没来过江俞家，但他知道江俞家在城北，是一个他不太熟悉的片区。

小区的年代不新，楼体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了，有的地方露出灰色的水泥底。但小区里收拾得很干净，垃圾桶摆放整齐，花坛里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江俞家在最后一栋，六层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有些感应不太灵敏，苏清砚跺了两下脚才亮。

苏清砚和萧辞爬上四楼，敲了401的门。

开门的是江俞。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像是刚洗过，还带着一点湿气。他看到苏清砚和萧辞，笑了一下，侧身让他们进去。

“进来吧，鞋不用换，我妈还没拖地。”

苏清砚和萧辞走进去。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洗好的水果，电视开着但调成了静音。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嗡嗡声，空气里有蒜蓉和酱油的香味。

江俞的妹妹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她大概十一二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长相跟江俞有几分相似，眼睛大大的，有点怕生。她看了苏清砚和萧辞一眼，又把头缩回去了。

“她怕生，一会儿就好了。”江俞说。

三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江俞给每人倒了一杯水，水壶是旧的，但擦得很干净。茶几上那盘水果摆得不太整齐，苹果和橘子堆在一起，看得出来是随便放的。

苏清砚注意到江俞今天的状态比平时好。不是那种刻意的开心，是一种放松的、自然的、在自己家里的状态。他说话的时候不会时不时看手机，不会在话题停顿的时候突然沉默，不会笑到一半眼神突然暗下去。就只是——在家。

“江俞。”苏清砚叫他。

“嗯？”

“你最近好多了。”

江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应付的、挂着笑皮的笑，是那种从心里往外漾的笑。

“嗯，”他说，“好多了。”

萧辞坐在旁边，什么都没说，但他伸出手，在江俞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很快收了回去。

江俞妈妈从厨房端出菜来的时候，苏清砚站起来帮忙接盘子。江俞妈妈穿着一件花围裙，头发用夹子别在耳后，脸上带着笑，眼角有细纹。

“你们就是苏清砚和萧辞吧？江俞老提你们。”她把菜放在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他成绩退步那段时间，多亏你们帮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