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中间人（第1页）

苏清砚的脚踝好得比校医预想的快。

周五的时候，他已经能正常走路了，只是还不能跑跳。周丽特批他体育课可以坐在场边见习，不用参加任何活动。苏清砚觉得没必要，但没有拒绝——因为他注意到，每次他见习的时候，萧辞也会找各种理由留下来陪他。有时候说是鞋带松了，有时候说是肚子不舒服，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是走慢了，落在队伍最后面，自然而然地坐到他旁边。

体育课是篮球，男生们分成几组打半场。苏清砚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英语单词本，但没怎么翻。他看着球场上跑来跑去的人，目光偶尔落在萧辞身上——萧辞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球衣号码4号，在人群中很容易找到。

江俞也在场上。他的球技一般，但跑得很积极，防守的时候像一块膏药一样贴着对方的人。苏清砚看着他弯腰防守的样子，想起那张卡片上的问题。

江俞的生日是十月二十四号。他查过的，不是因为卡片，是因为去年江俞生日那天请他和萧辞吃了校门口的麻辣烫，说是“生日大餐”，三个人吃了不到一百块钱。江俞那天很高兴，喝了两瓶汽水，打嗝打了半天。

苏清砚没有回复那张卡片。

他把信封收在宿舍抽屉里，没有告诉江俞，也没有主动联系那个送卡片的人。他不确定那个人是谁——虽然周日惊鸿一瞥让他有了猜测，但猜测不是证据。而且，就算那个人真的对江俞有意思，苏清砚也不觉得自己有义务当传话筒。这件事不是他的故事，是别人的。

但他没想到，那个人会主动来找他。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苏清砚在补数学卷子的时候，门口有人敲了敲门。

周丽正在讲台上改作业，抬头看了一眼门外，放下红笔走了出去。她跟门外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到教室，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苏清砚身上。

“苏清砚，有人找。”

苏清砚抬起头，放下笔，站起来。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看到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灰色的校服——但不是他们学校的校服。深灰色，剪裁很合身，胸口有一个苏清砚不认识的小标志。那个人站在走廊的窗户边，逆光站着，夕阳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沈霁清。

苏清砚在走廊上站定，看着面前这个人。走近了才发现，他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肩膀很宽，校服下面能看出经过训练的体型。他的脸比上周日远远看到的更清晰——眉骨高，眼窝深，鼻梁像用尺子量过的直，嘴唇薄而颜色淡，整张脸像是被精心雕刻出来的，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条。

“苏清砚？”沈霁清开口了。声音比苏清砚想象的要低，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是？”

“沈霁清。青竹中学高二。”沈霁清没有握手，也没有其他社交性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很端正，像一棵被种在那里的树。

苏清砚等他说明来意。

沈霁清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和上次一样的浅蓝色，背面有火漆印章。他把信封递过来，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递一份正式的函件。

“能不能帮我转交？”

苏清砚没有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信封。

“你上次那封信，我没有回。”

“我知道。”沈霁清说，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所以我来送第二封。”

苏清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颜色很深，瞳孔几乎和虹膜融为一体，让人看不透里面的情绪。但他的目光很直接，没有躲闪，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就是很平静地看着苏清砚，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为什么不直接给他？”苏清砚问。

沈霁清沉默了一秒，目光微微偏向教室的方向——不是看苏清砚身后，是透过教室门上的玻璃窗，看向教室里面某个位置。苏清砚知道他在看谁。江俞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正在低头写作业，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直接给不合适。”沈霁清说。

“那让我转交就合适了？”

沈霁清收回目光，重新看着苏清砚。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苏清砚觉得他那双深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淡的东西——像是尴尬，又像是无奈。

“你是他朋友。”沈霁清说，“你给，他不会多想。”

苏清砚听懂了。这个人的意思是：如果他直接给江俞，江俞会奇怪，甚至会防备。但如果是苏清砚转交，江俞只会以为是朋友之间的东西，不会多想。

“你想让我帮你递信，但你连话都不愿意跟他多说一句？”苏清砚问。

沈霁清没说话。但苏清砚注意到，他拿着信封的手指收紧了不到一毫米。

“你是觉得他好看，还是真的想认识他？”苏清砚的语气很平，不像质问，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事。

沈霁清看着苏清砚，目光比之前认真了一些。他想了大概两秒，开口了。

“他抱着一只粉色的兔子，站在街上，身边有两个朋友。一个看起来很难接近，一个看起来很好说话。他选了那只兔子用了很久，因为他口袋里的钱不够。收银员数他零钱的时候，他没觉得不好意思，也没催。”沈霁清说这段话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读一份报告，“我不知道这算‘觉得他好看’还是‘真的想认识他’。但我想知道他的生日。”

苏清砚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了信封。

“十月二十四。天蝎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