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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清（第1页）

周一的篮球赛，高二（1）班对高二（3）班。

下午四点，操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阳光斜斜地照在篮球场上，把球员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清砚换上了运动服，号码是7号，萧辞是4号，江俞是12号——他不是主力，但孟扬说下半场会让他上。

“3班那几个体育生个子真高。”江俞站在场边，仰头看着对面半场正在热身的人，“那个中锋至少一米九。”

“你怕了？”萧辞在旁边压腿，头都没抬。

“我怕什么，我又不是主力。”江俞理直气壮。

苏清砚没参与他们的对话，他在场边安静地做拉伸。他的运动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手腕上系着一条黑色的运动腕带——萧辞昨天给他的，说“打球的时候擦汗用”。苏清砚觉得擦汗用腕带不太合理，但还是系上了。

裁判哨响，双方球员上场。

苏清砚站在小前锋的位置上，对面3班的小前锋不是邓康——邓康是得分后卫，站在外线。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对位，但苏清砚知道邓康会盯着他。那个人打球脏，不是技术上的脏，是手脚上的。

跳球。1班的中锋叫赵峥，个子不算高但弹跳好，把球拨给了萧辞。

萧辞接球的瞬间，苏清砚已经开始跑了。不是往篮下冲，是往侧翼切，带走防守人，给萧辞留出突破的空间。这是他们训练时配合过无数次的路线，不需要眼神交流，甚至不需要思考。

萧辞运球过半场，3班的防守压得很紧。他看了一眼苏清砚的方向，苏清砚正在跟防守人纠缠，暂时没有接球机会。萧辞把球传给了弧顶的孟扬，然后无球跑动，绕过两个掩护，在左侧四十五度角接到了回传球。

苏清砚这时候已经从底线溜到了弱侧。萧辞的球传了过来，不高不低，正好在他胸口的位置。苏清砚接球，起跳，出手。

球进了。三分。

场边1班的观众发出了一阵欢呼。江俞在场边蹦了一下，喊了一声“好球”。

苏清砚转身回防，路过萧辞身边的时候，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目光。什么信息都没有，又好像什么信息都有了。

3班的进攻回合，球果然到了邓康手里。

邓康运球的姿势不太标准，但速度快，身体对抗强。他在外线面对萧辞的防守，连续两次变向没有晃开，直接起跳干拔。萧辞扑上去干扰，手封到了他眼前。

球没进，打铁弹出。赵峥抢到篮板，传给苏清砚。

苏清砚快速推进，3班的防守退得很快，没有快攻机会。他放慢节奏，等队友落位，把球交给萧辞组织。

第一节进行得很顺利。1班领先6分，苏清砚得了5分，萧辞得了2分还有3个助攻。两个人之间的配合让3班的防守顾此失彼，孟扬在场下喝水的时候跟队友说了一句“他们俩简直像一个人”，被贺佳听到了，她在场边记分的时候悄悄跟顾霜亭说了，顾霜亭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打球而已”，但眼睛一直跟着苏清砚和萧辞的跑位。

第二节还剩三分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苏清砚在防守邓康的时候，邓康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苏清砚起跳封盖，邓康没有出手，而是往苏清砚落地的方向靠了一步。苏清砚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落地的时候踩到了邓康的脚背，脚踝一崴，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场边一阵惊呼。

萧辞是第一个冲过去的。他蹲下来，手按在苏清砚的肩膀上，声音压得很低：“哪里疼？”

苏清砚皱着眉，手捂着左脚踝：“崴了一下。”

“别动。”萧辞转头朝场边喊，“校医！”

孟扬跑过来，江俞也从场边冲了过来，脸上全是焦急。顾霜亭站在记分台旁边，手里的笔停下了，贺佳在她旁边捂住了嘴。

邓康站在旁边，双手叉腰，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清砚被扶到场边坐下，校医过来检查了一下，说应该没有骨折，但需要冰敷，建议不要继续打了。苏清砚点了下头，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把冰袋敷在脚踝上。

“我没事，你们继续打。”他说。

萧辞看着他，嘴唇抿得很紧。他没有说“我陪你坐着”，而是站起来，转身走回场上。但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比之前更冷，更集中。

比赛继续进行。萧辞像是换了一个人——运球更果断，突破更犀利，传球更锋利。他在三分钟里连得8分，两次抢断，把分差拉开到了15分。下半场他没有再上场，因为分差已经够了。

终场哨响，1班赢了。

萧辞没有跟队友庆祝，直接走回场边长椅，在苏清砚旁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