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什么。」
「那你用右手喝水给我看。」
沈砚没有动。
方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不顾沈砚的回避,拉起了他的右手——袖子下方,手腕处有一片淤青。不是旧伤,是新的。形状很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过。
「这什么?」
「应酬的时候碰了一下。」
「碰了一下?这他妈像是被铁棍打的。」
「就是碰了一下。」
「沈砚——」
「方烬。」
沈砚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度。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在他的声音里裂开了一道缝。
「你这几天躲着我。你不肯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你一个人跑回锈蚀层不告诉我你去见了谁。你半夜不睡觉坐在客厅里——你以为我不知道?」
方烬没有说话。
沈砚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想知道那件T恤的事吗?我可以告诉你。」
方烬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T恤——」
「因为我在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看到了。」沈砚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你没有锁抽屉。我不想看都不行。」
沉默。
「我本来不打算提的。」沈砚转过身,背对着他,「因为我觉得等你准备好了你会主动告诉我。但你没有。」
方烬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能说出口的,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沈砚没有转身。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
沈砚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方烬读不太懂的——疲惫。
「因为我怕我一问,你就走了。」
方烬愣住了。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原来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沈砚,也会害怕。
而这个恐惧的来源,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