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方烬没有再躲。
不是因为他想通了什么——是因为他发现沈砚手腕上的那片淤青,比嘴上说的要严重得多。
第二天早上,他趁沈砚还在睡,偷偷翻了他脱下来的衬衫。
袖口内侧有血迹。不是沈砚的血——是别人的。
他昨晚应酬的时候动了手。
但为什么呢?在什么场合下,渡鸦集团的CEO需要亲自动手?
方烬把衬衫叠好放回原处。他没有问沈砚,但他做了一件事——
他给宋辞发了一条消息。
「昨晚他见了谁?」
宋辞的回复来得很快:「沈墨。」
方烬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沈墨。沈砚的弟弟。
他想起之前沈墨派人来安全屋「测试」的场景。那次沈砚没有追究。但看来——沈墨并没有收手。
方烬把手机收起来。他走到厨房,开始做早饭。
沈砚出来的时候,看到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汤底是清的,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摆着几根青菜。
他站在餐桌前,愣了一下。
「你做的?」
「不然呢?」方烬坐在对面,端着一杯水,「外卖送不进这种高级公寓。」
沈砚没有说话。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好吃。」
就两个字。但方烬听出了那两个字底下藏着的某种东西——不是惊讶,不是客气,是一种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表达、最后只选择了最直接的两个字的笨拙。
方烬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他嘴角翘了一下。
冷战结束了。
但新的风暴已经在酝酿。
灰烬给的那张地铁票背面有一串数字。沈砚查了几天,终于查到了——那是一个经纬度坐标。不在新曼谷市区,在城外六十公里处的废弃工业区。
废弃的工业园区。灰烬的实验室。七年前大停电的发生地。
沈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锈蚀层的轮廓。他没有告诉方烬这件事。
因为他知道——一旦方烬知道了那个地方的坐标,他一定会去。
而沈砚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护他不再次被那个地方吞噬。
第三天,方烬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发现沈砚不在安全屋。
桌上放着一张新的纸条。
字迹比上次潦草了一些——像是写的时候很急。
「临时出门,三天后回来。别去锈蚀层。」
方烬看完纸条,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