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反应是眼镜宅男,心中顿时火冒三丈。
都说了不要擅自行动,有一就算了,居然还能有二,简直太不把她这个导游放在眼里。
她当导游以来,最恨游客想一出是一出,不服从管理,惹出事端,还要她来到处赔笑脸、擦屁股。
程安一时恼怒,不自觉地,双手在被子上越攥越紧。
“你要干什么?”
突然,一个弱弱的声音从她身下响起。
“?”
程安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发现谢无恙正大睁着眼睛,略带惊恐地看着她。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正狠狠攥紧他脖颈处的被子,被子和他的脖子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缝隙。
换句话说——已经将他死死勒住。
“你要杀我?”谢无恙的声音有些艰涩。
……也不奇怪,这个动作,这个力道,确实容易令人误会。
程安有些头痛:这可怎么解释?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罢。
怪就怪,她身为猎户,天生力大无穷,手下总是没轻没重。
她赶忙松开手,装作若无其事般,掸了掸他脖颈边的被子:“我看你被子没盖好——你怎么连睡觉也不安生?虽然天气不冷,但乱踹被子也是会着凉的。”
说罢,还在他的肩膀上贴心地拍了拍。
“你……”
谢无恙喘过几口气,看着她,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怎么了?”程安无辜脸,“哦,对了,你肯定饿了吧?我给你熬了粥,趁热喝吧。”
说罢,她从矮几上端来粥碗,用木勺舀了,送到他嘴边:“张嘴。”
“你不杀我?”
谢无恙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杀你做什么?”程安皱眉,“你我无冤无仇,非亲非故,没有杀你的道理。”
说罢,她又半真半假似的,添了一句:“我只杀与我有仇之人。你是吗?”
谢无恙喉节上下滚动,胸膛起伏几下,说道:“不是。”
他好像很心虚似的,偏过头去不敢看她,连声音都变得小了些。
程安也注意到他的异常,将木勺唰的一声扔回碗里:“你怎么好像有事瞒着我?”
谢无恙不知她意有所指,顿了一顿:“方才你走后,银角大王忽然飞来,我收到了义父的回信。”
“哦?”没成想这一诈,还真诈出来些什么,程安来了兴致,“信里怎么说?”
“义父听说我遇袭,深表关切,说要来此地看望,只是路途遥远,车马不便,待到抵达,恐怕还需一月有余。”
一月有余?不对,到那时,村子已经被屠,谢无恙早已不在这里了。
“义父……对我恩重如山。”谢无恙面上浮出一丝痛意,“我幼时生得瘦小,又是野种,常常被京中的权贵子弟欺负、殴打。义父见我浑身是伤,得知缘由后,大怒,将我搡到门外,说若是打不赢,就再也不准回家。”
程安皱眉:“你为什么要说自己是野种?”
她不喜欢这个词。
谢无恙却没有回话,自顾自地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