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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决赛开幕剑光如雪（第1页）

破晓后的阳光穿过执事堂高阔的门楣，斜斜铺在青石地面上。林舒白一步跨入，足底踏着光与影的交界线，肩头微动，断剑在背后轻轻一震，发出细微的金属嗡鸣。他站定，目光扫过堂中玉案——签条已列，名册翻开，执事正提笔待录。

钟声第三响余音未散，回荡在演武场方向，如风掠松林。

“抽签开始。”执事抬眼，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门外人群耳中。

林舒白不动，只将呼吸放沉。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也不必避。昨日六场连胜，每一场都靠实打实的剑式与心神应变赢下，无人能说一个“巧”字。今日决赛，对手是谁，场地何方，灵流走势如何，皆已不重要。他心中唯有剑，有经，有那一句句默诵于心、早已融入骨血的《道德经》。

执事伸手入匣，取出一支签条，展开宣读：“决赛对阵——林舒白，对战十大宗门联席推举之剑道奇才，陈子昭。”

名字落下，场外一片哗然。

有人低呼：“是那个三年前一剑斩断青崖山脊的陈子昭？”

“正是！那时他不过十七岁，一剑出鞘，寒气冻结百丈裂谷，连执法长老都说此子剑意通幽。”

“林舒白虽强，可面对这等人物……怕是要吃大亏。”

议论纷纷，却未能扰动林舒白半分。他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这个名字他未曾听过，也不需听。剑之一道，不在名号响亮，而在临阵时那一念是否清明。

片刻后，东侧通道传来脚步声。一人走来，身形修长，着墨蓝剑袍，腰束银带，步履平稳如丈量过一般。他面容冷峻，眉宇间凝着一股霜气，仿佛常年居于极北雪原。右手按在剑柄上，剑未出鞘，但每走一步，空气便似被压低一分。

此人便是陈子昭。

他在场中站定，目光直视林舒白，不开口，也不行礼，只将左手缓缓抬起，向空中虚划一道弧线。刹那间，气温骤降，地面青砖之上浮起薄薄一层白霜，蔓延至三尺之外。

这是示威，也是试探。

林舒白依旧静立，五指轻搭断剑柄，掌心温热，血脉通畅。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催动气势相抗，只是双肩微微下沉，肘部内收，脚尖微转，摆出最基础的守中之势。看似无为，实则已将全身筋骨调整至最佳应变状态。

执事退至台侧，扬声道：“决赛规则：不限招式，不限身法，以兵刃离手、认输或倒地不起为败。生死各安天命，不得事后追责。钟鼓三响，比试开始！”

话音落，鼓声起。

第一声，沉如雷动。

第二声，裂石穿云。

第三声未绝，陈子昭已动！

他拔剑出鞘，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一道寒光自右肩斜劈而下，剑锋未至，凛冽剑气已割开空气，发出尖锐啸音。与此同时，他左掌拍地，极寒真气瞬间扩散，冰层如蛛网般疾速蔓延，封住林舒白脚下所有退路。

这一击，名为“九转寒霜·初雪覆尘”，乃“九转寒霜剑诀”第一式，专为压制敏捷型对手所设。寻常弟子若反应稍慢，双脚已被冻住，动弹不得。

林舒白却早在鼓声第二响时便已感知其杀机所在。他不退，反进，右脚向前踏出半步，正踩在冰层即将合拢的缝隙之间。断剑轻抬，不迎其锋，只顺着对方剑势偏移的方向斜引三分，剑尖擦过陈子昭剑刃侧面，发出一声清脆交击。

火花迸溅。

两人双剑首次相碰，力道竟不分上下。更令人惊异的是，林舒白借这一引之势，身形如流水绕石，顺势滑入陈子昭左侧盲区，断剑回旋半寸，直指其肋下空门。

陈子昭瞳孔微缩，迅速收剑回防，横挡于身前。但林舒白并未真正进攻，只是以此逼其变招，随即抽身退后两步，重新站回中央。

观者皆惊。

“他怎么做到的？那冰封速度极快，他竟能提前预判？”

“不只是预判……你们看他的步伐，每一步都恰好落在冰隙之间，像是早知其生长规律。”

“这不是靠蛮力，是剑意与心神合一的表现。”

几位长老坐在高台之上，原本神色淡漠，此刻也微微坐直了身子。其中一人低声说道：“此子心性稳如古井，临敌不乱，竟能以残剑应对极寒剑势而不落下风，实属罕见。”

另一人点头：“更难得的是，他用的全是基础剑式，毫无花哨，却每一招都恰到好处。这才是真正的‘守中’境界。”

场中，寒雾渐浓。陈子昭不再轻视，眼神转为凝重。他缓缓举起剑，剑尖朝天，口中默念口诀。刹那间，空气中水汽凝结，化作无数细小冰晶悬浮四周，随他剑势流转而游动。

“九转寒霜·霜河倒悬！”

他剑锋猛然下压，空中冰晶如瀑倾泻，层层叠叠砸向林舒白头顶。地面冰层亦随之隆起，化作数根尖刺破土而出，上下夹击，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林舒白闭目一瞬。

识海之中，六个字悄然浮现：“致虚极，守静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