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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在即风起云涌(第1页)

破晓前的天色是灰蓝的,山雾未散,一层薄白浮在屋檐与树梢之间。林舒白睁眼时,屋内仍暗,窗纸映着微光,像浸了水的旧宣。他不动,只将呼吸拉长,一息入,一息出,如引细线穿针,不急不缓。识海中那点微光仍在,不显不灭,似有若无,如同昨夜梦中所念的“上善若水”四字,沉在心底,不掀波澜。

他缓缓坐起,床板轻响一声。断剑横在床头,剑鞘微温,像是还存着昨夜调息时流转的气息。他伸手抚过剑身,指尖触到一道浅痕——那是第六轮比试时周承岳巨剑崩击留下的,未裂,也不深,只是个记号。他没多看,只将剑提起,横于膝上,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清明如泉。

外头还静,但长廊尽头已有脚步声。先是轻,后渐近,几道人影从拐角走过,说话声压得低,却仍漏进耳朵。

“林师兄屋里灯还没亮,可别扰了他。”

“嘘——你小声些。听说他昨夜连战六场,竟半点不累,今日决赛,怕是要动真格了。”

“动真格又能如何?抽签还没定,场地、灵流、对手,样样都未明。我听执事说,这次决赛规矩或有变动……”

“莫乱讲!方大师兄昨夜亲自递了记录,执事都夸他细致,怎会出乱子?”

“可话不是这么说……林舒白这人,来路不清,伤愈太快,又无师承,凭什么一路闯到决赛?”

声音渐远,脚步也远了。林舒白依旧坐在床沿,未动怒,也未起身。他只将断剑轻轻放回床头,然后下地,赤脚踩在木板上,凉意从足心升上来。他系好芒鞋,解下壁钩上的水囊,拧开喝了一口。水微凉,带点草木气,是他昨夜从药铺带回的山泉水,未加符印,也没混灵露,就是寻常水。

他挂回水囊,推门而出。

屋前空地不大,三步见方,青石板被夜露打湿,泛着幽光。他站定,拔剑。动作极慢,剑刃出鞘三寸,停住;再推两寸,再停。每一寸都合着呼吸,如潮起潮落,不疾不徐。起手式毕,他双肩下沉,肘悬半尺,剑尖微垂,不动如松。

第一式:推劲。

他右臂缓缓前送,剑未动,意先至。肩、肘、腕、指,节节贯通,力自脊发,达于剑柄。剑尖前指,划出一道弧线,如水流绕石,柔而不泄,刚而不折。

第二式:归鞘。

剑回,刃入鞘,无声。他双手垂落,十指自然摊开,掌心朝上,如承晨露。呼吸绵长,体内气息流转顺畅,肩臂隐痛早已消尽,反倒有种通透之感,像是经脉被什么洗过一遍,清亮亮的。

他抬头望天。北斗斗柄东指,月已西斜,天边泛出鱼肚白。风穿廊而过,吹动檐下铜铃,叮的一声,脆而短,像是提醒什么。

他知道,今日一战,无可回避。

此时,执事堂外院。

方明远已立于廊下,衣冠齐整,雪色束带一丝不乱。他来得早,日未出便到了。执事还未到,玉匣仍封,静置案上。他站在侧位,双手交叠于前,目光低垂,像一尊守礼的弟子雕像。

脚步声响起,当值执事提袍而来,见他已在,略一点头:“你倒勤快。”

“分内之事,不敢懈怠。”方明远拱手,语气平稳。

执事打开匣盖,取出玉简核对名单,随口道:“今日决赛,抽签定对手、定场地、定灵流走向,一切依规而行,不得有误。”

“弟子明白。”

“你昨夜誊录的观赛记录我看了,详实清晰,尤其对林舒白‘守中境’的评述,颇有见地。”

“林师弟确有过人之处,弟子如实记录,不敢妄言。”

执事点头,将玉匣递出:“你既协助执礼,便暂管签条排序。待钟声三响,再行公开抽签。”

“谨遵吩咐。”

方明远双手接过玉匣,指尖触到签条边缘时,顿了一瞬。那根角部有折痕的签条,正是他昨夜以符纸压枕时悄悄折过的那一支。他不动声色,将玉匣托稳,转身走向侧案,背对众人,借身形遮掩,右手微动,将那根签条悄然移至第三列第七位——那是最易被抽中的位置之一,也是规则允许的“灵流逆转区”入口签。

他放好玉匣,退后两步,垂首肃立,仿佛从未碰过它。

无人察觉。

变数已藏于规则之前。

他抬眼,望向东方。天光渐亮,山雾开始散去。他忽然想起昨夜临睡前翻出的那枚旧玉佩——灰暗、裂纹、字迹模糊的“明”字。他擦了又擦,放回箱底,再取出一张空白纸符,压于枕下。今晨起身时,那纸符已被体温烘得微暖,却未燃,也未显字。他知道,有些事,不必亲眼见,也能成局。

他收回目光,袖中手指无意识摩挲腕上玄铁镯。镯子冰凉,内圈刻纹微刺,像是藏着什么活物。但他不问,也不查。知道得太清,反而走不远。他要的,只是结果。

林舒白收剑入鞘,系好腰带,背起断剑,迈步离房。

他走得很稳,木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沿途偶有弟子经过,见他皆驻足,或点头,或避让。有人低声议论,声音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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