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强敌环伺剑意凝实（第1页）

执事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响起，日影已偏西三寸。林舒白坐在西侧原位，膝上断剑未动，手心微汗，呼吸比先前沉了些。他刚打完三场，石坪上的尘土还浮在空中，未落定。裁判尚未公布第四轮对阵名单，但四周人声渐低，目光频频扫来，像风掠过草尖。

“第四轮，第七组——”执事翻开玉册，“林舒白对战谢临渊。”

话音落，东侧高台走出一人。靛青劲装，佩剑宽刃，步子不急不缓，踩得石板咚、咚、两声。此人面窄额宽，眉骨突起，左颊一道旧疤从耳下划至唇角，走动时嘴角微抽，似有隐痛。他站定场中，抽出长剑往地上一插，剑身没入半尺，震起一圈细尘。

“听说你前三场都没出全力。”谢临渊开口，声音哑如砂纸磨铁，“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疗伤，也不管执法长老为何留你。今日这一战，我要你拔剑。”

林舒白起身，背上断剑，缓步入场。他未答话，只抱拳一礼。对方既已亮剑，他亦不再藏势。

鼓声起。

谢临渊不等号令落尽，踏步抢攻。剑自下而上斜撩，直取腰腹。这一招快得不见影，林舒白只觉风扑面，本能后撤半步，断剑出鞘三寸，以“溪穿石”式横拦。铛！火星迸溅，右臂剧震，虎口发麻，脚下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好力！”有人低声惊呼。

谢临渊不收势，转身旋斩，剑光如轮，逼得林舒白贴地翻滚。他刚起身，第三剑已至，是“崩山三连斩”的变式，一斩重过一斩，节奏极密。林舒白再退，背脊几乎撞上场边界桩。第四招落下时，他借两仪步法滑步侧移，剑锋擦肩而过，削断一缕发丝。

观战弟子皆屏息。前三轮对手虽强，终究是试探居多，未曾真正将林舒白逼入死角。此刻他连连后撤，脚步凌乱，首次在大比中显出被动之相。

“他撑不住了。”

“谢师兄的‘雷行十三击’一旦起势，寻常人接不下七招。”

“你看他那破剑，连鞘都锈了，拿什么挡？”

林舒白不听，也不看。他盯着谢临渊持剑的手腕，发现其出剑虽猛，但每到第七招必有微顿——是换气间隙。此前十二招狂攻，实则暗藏节奏节点。他记下了。

第十三招，谢临渊再使“崩山式”，剑如雷霆劈落。林舒白不退反进，矮身滑步，断剑自下而上挑击，使出流水十三式第九式——“裂云断”。剑锋精准磕中对方手腕内侧，力道不大，却正击其换气迟滞之机。

谢临渊闷哼一声，剑势一滞。林舒白趁势追击，断剑顺势一带，剑尖划过其剑脊，将其长剑向外引开。两人错身而过，林舒白收剑回鞘，立于场边。

谢临渊站在原地，左手抚右腕，脸色铁青。他低头看剑，剑刃已有细纹裂痕。片刻，他拔剑出地，转身离场，未说一字。

裁判抬手：“第七组，林舒白胜。”

四周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再起。

“他那一挑……卡得真准。”

“不是蛮力硬接，是算好了时机。”

“这人脑子比手快。”

林舒白未停留，径直退回西侧候赛区，盘膝坐下。他察觉右肩酸胀，方才连退十余步，筋骨受震不小。他解开布巾，轻轻揉按肩头，又活动手腕，确认无伤。太阳穴突突跳着，心跳仍未平复。他知道，刚才若慢半拍，便要硬接那一斩，不死也残。

他闭眼，舌尖默念：“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一遍，两遍，气息渐稳。

半个时辰未到，执事再度登台。

“第五轮，即刻开始。对阵名单如下——”

“第七组，林舒白对战柳轻行。”

林舒白睁眼，未起身。他知道，这是连战。不给恢复时间，不让喘息，一场接一场，直至有人倒下。

柳轻行是个瘦高男子，黑袍束腰，足蹬软底履，走路无声。他入场时不佩主剑，只在袖中藏一柄短匕。站定时，双目微眯，像盯猎物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