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崩塌的轰鸣声尚未散去,林舒白已跃出三步。头顶碎石如雨坠落,他背脊紧贴岩壁,断剑横于胸前,借着微弱蓝光扫视四周。脚下地面裂开一道深缝,黑不见底,方才立足之处已在顷刻间化作断崖。他低头看怀中晶石,幽光忽明忽暗,似与地脉共振。
他不迟疑,沿残垣疾行。通道扭曲下行,空气愈发阴冷。转过一处弯角时,脚下一空,整片石板塌陷。他腰身一拧,剑尖点地,顺势滑落。下坠不过数息,背部撞上斜坡,翻滚数圈后稳住身形。尘土扑面,鼻息间尽是腐锈之气。
抬眼望去,此地乃一圆形巨阵,直径约五十丈,四壁刻满残符,中央六根石柱围成环形,顶端浮着六团灰焰。阵中已有数人,皆穿宗门弟子服饰,或倚柱喘息,或伏地呕血。三人一组靠在西侧石柱下,其中一人手臂脱臼,另一人额头破皮,血流不止。东侧两人正以剑拄地勉强站起,脸色惨白如纸。
“又来一个。”有人低语。
林舒白未应,只将断剑插回鞘中,缓步走入阵心。足下青砖有裂纹,每十息便泛起一道银光,随即四壁刀影闪现,纵横交错,割裂空气。第一波剑气掠过,众人惊呼闪避,一名弟子躲得稍慢,肩头被划开寸许伤口,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这是杀阵。”林舒白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杂音,“每十息一次绞杀,间隔固定。”
“你谁?”东侧一人厉声问,“怎会在此?”
“同是试炼弟子。”林舒白不动神色,“方才石室崩塌,坠入此处。”
“我们追一头灵鹿,误触禁制。”西边那名伤臂弟子咬牙道,“刚进这阵就被削了一轮,现在动都难动。”
话音未落,第二波剑气再至。银光自地纹蔓延,四壁刀影再现,比前次更密。林舒白猛然抬头,目光锁定东南角一根石柱——其基座略歪,符线断裂,正是阵势不稳之处。
“背靠石柱!”他喝道,“三人一组结圆守势!别乱跑!”
无人回应。众人仍在慌乱闪避。
第三波将至,他不再多言,抢步上前,一把拽过那名脱臼弟子,将其推至最近石柱后,自己立于外侧。其余人见状,纷纷效仿,就近聚拢。第四波剑气袭来,六道刀影齐发,林舒白抽出断剑,横挡于前。剑身与气劲相撞,发出刺耳刮擦声,虎口震裂,血顺剑柄流下。但他未退半步,硬生生为身后三人撑出一线空隙。
“听我号令。”他抹去嘴角血丝,“下次剑气来前,我会喊‘蹲’,你们立刻伏地,以柱为盾。等光灭再起。”
“凭什么信你?”东侧持剑弟子冷笑。
林舒白不答,只盯着地纹流转。片刻后,银光再起,他大喝:“蹲!”
五组弟子依言伏地。刀影掠顶而过,击在石柱上,火星四溅。待光消散,竟无一人受伤。
“你……有点本事。”先前质疑者语气松动。
林舒白点头:“这阵叫‘六虚断魂’,原该六柱均衡,但东南角那根根基偏移,导致杀机紊乱。若能震其根本,或可破阵。”
“怎么震?真气打不动。”有人摇头,“我刚才试过,反被震伤。”
“不用真气。”林舒白走向断剑,“用钝力。击其三寸之下,避锋而震根。这柱子本是古战场残兵所铸,受不得震荡。”
他说完,走到东南柱前,握紧断剑,瞄准基座下方三寸处,猛力一砸!
“铛——”
一声闷响,整根石柱剧烈晃动,顶端灰焰摇曳欲熄。其余五柱随之轻颤,地纹银光出现断层。众人眼前一亮。
“真动了!”
“快!趁现在!”
林舒白退后两步:“两人一组,轮流重击同一位置。节奏要齐,别贪功。我喊‘砸’,你们就动手。”
当下有四组弟子应声而出。林舒白立于阵心指挥:“第一组——砸!”
两名弟子冲上,双剑齐落,正中目标。石柱再震,裂痕浮现。
“退!第二组上!”
如此轮替,六轮之后,东南柱终于“咔”地一声倾斜,轰然倒地。灰焰熄灭,地纹光芒顿减。其余五柱感应失衡,接连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