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处于何地,卿云并不清楚。
猜测着,兴许是某个小小藤妖的隐秘修身之所,误将借道的她绑了来。
毕竟千年后,苍帝顺应天道封印了妖神,仙族逐渐称霸三界。对于妖界的事物,除了众仙津津乐道的一些奇闻异事外,她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石径尽头似是矗立着亭台楼阁,皆依山势而建,山影被雾纱笼罩,若隐若现。
绕潭而行,每隔几步便有座形态奇特的假山,说是假山,显然有些偏颇,那山分明是由大小不一的夜明珠堆叠而成。
以青玉铺成的路延伸不尽,散发出淡雅温润的光泽,衬得头顶的夜空愈发深邃。
“看来传闻不假,妖界也曾如此繁荣过。”
卿云一路走一路感叹,以至上手用力抠了抠,珠子间嵌得也忒紧了些。
“可惜吃的都是些灵血馒头,没落了也好。”她免不了有些愤世嫉俗。
弯弯绕绕的走了会儿,出口没看到,却现出座爬满枯藤的石舸,宛若不系之舟,荡漾在水中央。
紧紧跟随的赤藤到此止了步,伏低做小般沉入潭底。
远远看着,舸中光彩极盛。
走近了看,发现里头散落了满地的夜明珠,灿若繁星,不计其数。
大些的甚至专门砌成了卧榻模样。
卿云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思忖着捎带两颗大的走,路上正好作盘缠使。
摸摸这颗,光滑。
再摸摸这颗,细腻。
她干脆弓着腰来抱起两颗,爱不释手的摩挲着。
衣角掠过地面,传来“簌簌”的异响,并非自己那身破烂裙摆。
卿云眯了眯眼,这才发现,前方巨大的卧榻上有人恰合时宜的翻了个面,一袭墨色鎏金华服顺势半拖曳在地上。
榻上还躺了个男子!
她心头一紧,抿了抿嘴唇,双臂环得更紧了些。
方才自己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珠子所吸引,竟一时疏忽了,这可不是在师傅的九天宝阁,由不得她自由来去。
见那人不动,她正欲转身,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却生生被眼前一道紫气给挡了回去。
“要去哪儿?”
华服下的声音低沉凛冽,像尖刃出鞘,刺破冷风,更添寒意。
那人半支起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卿云瑟缩的眼神,正对上一对血珀色眼眸,偏生得森冷晦暗,一道蜈蚣样的血痕狰狞在眉间。
眼前这人,好生面熟。
她交过手,几乎被一招毙命。
也曾透过叶片偷偷打量,低声暗骂,随后被粪水从头淋到脚。
想到这里,卿云浑身竖起了毛刺。
是他,那个杀千刀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