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来活动了下,幸好幸好,人形还在。
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只晓得,怕是离小水球口中的无尽海相去甚远。
月影婆娑间,只见数道金灿的赤藤,伶仃晃荡在水中,与月华遥相呼应,仿佛天上某位尊神驾临此处,强行撕裂开大地,流淌出了炽热岩浆。
这下好了,自己的第三次逃跑计划,同样以失败告终。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这么安慰自己,一阵酸楚悄然爬上心头。
沮丧之情远不如第一次失败时来得强烈。
就算逃跑百次千次又如何,总有一次得成功。她忿忿地握紧双拳,试图要成为这九州八荒最励志、最锲而不舍的懦夫。
“哎哟。”
只可惜,不小心扯到了根麻筋。
要问卿云为何如此坚定的逃跑,这还得从她成为盆栽之后说起。
重伤之后,人形消散,她捧着碎得几乎只剩一瓣的元神,被不知名妖怪强掳至妖界,随手丢进花盆中。
起初,她总是拢成棉铃状,干枯无力地耷拉在盆边。
而后不知怎的,那妖怪竟发了善心,每三日以血浇灌,她日渐支棱了起来,得以在团团血气中成活。
待神识恢复了些,她便开始思量。
这妖莫不是个疯子罢,日前将自己揍个半死,然后又不惜耗费精血,劳心劳力的将养着她,是为何故?
再说棉花此物,多是被采摘后纺线织布了去,鲜有生出灵识又得以化形的,真是怪哉!
许是这妖怪知其奇异,才想着细心养护罢。
卿云思来想去,得出了要将她养得肥了,炼化成丹药服食进补的结论。
倒不是她无端忧虑,从前在玉阙天的花圃园中闲逛时,她曾听八卦的小花仙讲过的。
妖神当道的三万年间,就连苍帝都要避让几分,那时九州八荒中,开了灵识的花树草木不在少数,却大半成活不过千年。
而之中极少数的,得了天道相助修成仙体,得以安稳的位列仙班。
其余的都被妖族一众掳了去,灵气弱些的,被炼化入了药,灵气盛些的,自甘堕为妖。
啧啧,当真是妖怪横行的一个乱世。
卿云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怕是活不长了,思来想去,这喂血入根不过是妖族中盛行的,某种炼制丹药之法。
她这株没有后台的灵物,继续待在妖界,横竖都是一个死字,那不得尽快想办法逃命要紧。
于是,窝在盆里月余后,化形的第一天,她便要逃跑,而且是跑得越远越好!
初次尝试,刚跑出五十丈远,就因为灵力不支,变回了原形,然后又被妖怪顺手捡了回去。
等饮足了几次血,能使出些土遁术来,她又开启了逃跑模式。
可惜,施术时辨错了方位。
巧遇灵体虚浮,人形不稳,只得灰溜溜的先做回盆栽,暂且过那卧盆舔血的日子。
这第三次便是今日,她差一点就成功了。
当然,这只是卿云自个儿的想法。
她沿着石径行走,想在附近寻着个什么像样的出口,潭中的赤藤偷摸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