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盖比也带着先生瑞安和一岁半的小米妮到了,一时间,哭的哭,笑的笑,热闹极了。卫言一边给一块白萝卜削皮儿,一边往外面看了一眼,正好季云开也喝了一口啤酒往这边看过来,一瞬间竟然有一种人间繁盛烟火,就此平安喜乐的错觉。
盖比的女儿一向很喜欢卫言,顺着裤脚往上爬,卫言没吃两口呢,也不介意,放下筷子就把小米妮抱在手里,他没什么胃口。一岁半的小娃娃说话已经很顺溜,“卫言,卫言,”她见过卫言几次,比她妈妈叫得还标准些,“我要吃苹果和花生酱。”
盖比隔着桌子递过来,“怎么妈妈喂你就不吃?”
小米妮大人似的耸耸肩,她这会儿坐在卫言腿上,连苹果带酱吃了一大口,掉下来了一点儿,粘在亮晶晶的粉色鞋子上,卫言看见了,腾不出手来,“云开,帮她擦擦。”
小米妮鼓着腮帮子点点头,“帮我擦擦。”
瑞安看了一眼盖比,嘴角含笑,“你吃饭的时候爸爸给你擦擦,你从来都不同意的啊?还踢我呢。”
小米妮嘴里的东西好不容易嚼嚼咽下去了,她托着下巴,“卫言不开心,我让着他。”她扑到卫言脸上亲了一口,口水和花生酱抹了他一脸,“开心了吧?”
一桌子人突然默不作声地盯着卫言,除了季云开,也不知道擦个花生酱要擦多久,一副誓死磕到底的架势不抬头,连个活跃气氛的人都没有,卫言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在场的就没听他这样讲过话,“好多了耶。谢谢米妮。”
邵回回深吸了一口气,想不到什么词儿,“来,”她举着啤酒瓶,“干个杯吧我们,为了,为了,”心一横,“大家都平安健康和开心。为了我们米妮。”
米妮闹起瞌睡来的时候,卫言和季云开也得走了,季云开跟大家礼貌地一一道别,卫言站在边上看着,“谢了老刘。”他低着头挥挥手,这些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都死死盯着自己。好不容易出门的时候,周怡却也跟着出来了。
“你出来干嘛?”卫言有点儿烦。
“瞧瞧这人跟我说话这个德行,”周怡白他一眼,“我是出来送送我弟弟哦?”她迈过卫言,跟季云开走在前头,就几步的路走得无比漫长,“哎呀,这就叫一见如故,”她叹口气,“你说我们怎么没福气早点儿认识你呢?”
季云开笑着摇头,“姐姐拿我取笑…”
“真的没有,”周怡站在草坪上,“我是真的,挺为你们开心的,”她叹了口气,但是看见卫言就来气,话锋一转,用带着四川味的中文咬牙切齿道,“我一度以为卫言这瓜娃子要打一辈子光棍了呢,你看看他那个性冷淡的样子。”
卫言脸一黑,刚想说话,被周怡直接挥手制止了,季云开抿着唇瞄了某人一眼,手握成拳放在口边咳了一声,幸好没笑出来。性冷淡?卫言吗?
周怡转过来接着说道,“算了我不说别的了,乖,你自己在外面千万小心,我们都想着你啊。”
“知道了,我也想着姐姐们。”
要不说季云开讨人喜欢呢,周怡捂着心口,眼睛都红了,“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寄过去。”
卫言推了她一把,“你当他去度假啊,还寄吃的呢,回去吧回去吧!”
“想着姐姐们啊!”周怡把脖子扭成一百八十度。
卫言把人直接推进门里,从外面把门关上,然后又好像跟这门有仇一样,冲着它长长地出了口气。直到卫言转过身来季云开还意犹未尽嗨皮地挥手呢,卫言用鼻子哼了一声。
季云开不以为意地笑笑,转到车驾驶室那边,卫言喝了不少,去程他来开比较安全。刚打开门,手腕就被拽住了。“怎…”
话被卫言的拥抱堵了回去,季云开先是有些惊诧,又想到万一周怡她们再出来,恐怕不太好意思,刚想推开,卫言开口了,“到基地还怎么抱你?”
季云开沉默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一开口还是那没谱的老样子,“抱啊!做都没问题,黑灯瞎火的,谁那么无聊看我们?”
感觉怀里的人好像又想挣脱,卫言把手臂紧了紧,这混蛋胡扯的话留下个浅浅的恼怒的印子,随即立刻被已经惊涛骇浪却无法言说的思绪冲刷得看不见了,出口的话听起来好像命令似的,“这就是我的告别了,别推开。”
夏夜的风也清清凉凉的,季云开终于被卫言的话说得酥了一半儿,放松了任他抱着,头顶的胡萝卜木快乐地摇着它的叶子,季云开慢慢地,轻轻说,那好。
两个人终于开始把车开上路的时候应该都是有些累的,也就没人说话。想要说话的时候又一起开口,季云开笑笑,“你先。”
“别听周怡的,”他靠躺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她嘴里没一句正经话。什么就姐姐啊,乱七八糟的,不能相信。”
言之凿凿,季云开却听着有些猫腻,忍着笑,“哦。”
一听就不怎么老实,卫言把手挪开,抬头看着季云开,“怎么着你不同意啊?”
“我很同意啊,”季云开还是笑出来了,“她说你性冷淡哎,我怎么可能相信她的话哈哈哈哈哈…”卫言就知道是这句,伸出手就要去挠他,季云开边躲边喊,“开车呢开车呢!卫大律师,饶了我吧!”
笑过以后又是沉默,季云开看了一眼卫言,“我以前没有试过,但是弗兰,呃,贝克送,不是,奖励给我一部新手机,我决定带走。如果可以,我会争取给你打电话联系,好不好?”
“好啊。”卫言捏捏他的手,心里的愉悦悄悄泛上来,“你不怕别人知道吗?我觉得在军队里还是小心点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