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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一（第3页）

卡非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之前莫妮卡把这些资料塞给他的时候，他还觉得那女人照例想多了，没想到真的被这个律师揪出来问。然而再不情愿，也得说实话，“就那两年。”

卫言“哦”了一声，按了一下遥控器，“这是他本人比赛的画面吗？”大律师加重了“本人”儿子的读音，屏幕上适时出现了一张难解难分的比赛画面，里面的两个壮汉看起来胳膊有卫言的腿粗，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又按了一下遥控器：难解难分的两人高下立现，穿绿色衣服的人骑在红衣人身上，红衣人看起来口吐白沫，脸上布满血迹，已经不省人事了，而绿衣人在模糊的裁判的拉扯下仍然高举起拳头。“卡非警官，请您用激光笔帮我们指认一下，哪位是哈迪先生？”

卡非从卫言手里夺过激光笔，点了一下穿绿衣服的人。纳德法官刚戴上眼镜，几乎没看清，“警官先生，麻烦你，我还没看清楚。”

卡非只好又一次指了指绿色衣服的大块头男人，“这位。”

陪审团出现一阵咂舌声，卫言从卡非手里拿过激光笔。“证人交给检方。”

碧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都没来得及扭，“可是哈迪先生受伤了是吗？”

卡非把激光笔交给碧，碧关了屏幕，看着卡非，示意他大声回答，“对。几年前的事了，呃，经过我们核实，三年了吧。”

“三年？！”碧很夸张，“那他这三年来有没有再训练过，或者参加过专业的摔跤比赛呢？”

“没有。”

卫言抿着嘴笑了一下，跟绍回回交代了一句什么，绍回回起身出去了。碧摇摇头，“太可惜了，那么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三年不参加训练，甚至都没有健身房会员的情况下，会出现什么情况？”

卫言已经站起来两秒了，“反对。超出证人专业范畴。”

“支持。”

碧笑笑，不以为意，“我也换个问法，根据哈迪先生上次体检的结果，哈迪先生的肌肉含量比你，我和在坐的正常人多出多少？”

“不多，正常男性水平。他基本上现在是个普通人了。”

碧重新坐下，卫言又一次站了起来。“他体重多少？”

“二百四十磅。”

卫言点点头，“做个比较，卡非警官也是相当健壮，比我矮一点，请问你的体重？”说卡非健壮是客气了，这人其实胖比壮可能还多点。穿上警服也是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卡非翻了个白眼，“二百磅。”

卫言笑着往边上走了两步，“我知道我是不敢跟您打架的，”陪审团发出吃吃的笑声，卫言这种正常体型的确实在这个类型面前对比得稍显瘦弱，他们自己也是，有一个陪审拍拍自己虚虚下坠的大肚子，卫言接着问道，“所以，他没有再参加过专业比赛，那么业余的呢？”

“没有。”卡非很笃定。

“你确定，警官？我这有几张照片似乎不同意啊？”卫言没有再用显示屏，这些照片是他从“水牛”的朋友那里搞到的，这个哈迪偶尔去打拳，虽然不是在兰道的场子，但这些人互相都认识。最近一次是在去年年底，距离案发时间不过几个月。他把照片递给法官，检方和陪审团各一份，陪审们开始传阅，他拿着最后一张走到卡非面前站定，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插在兜里，“你要不要好好看看？”

卡非只把眼睛懒洋洋地一瞥，“这不是摔跤比赛。”

卫言笑出了声，“哦，对不起，原来是我问错了。让我再试一次，咳咳，卡非先生，据你所知，哈迪先生有没有在案发前长期地参加过搏击／格斗／散打之类的活动，无论专业还是业余或是为了爱好打发时间？”

卡非怒气冲冲地盯着卫言那张讨人厌的小娘们儿们都喜欢的那种脸，他终于认出来了，上次那个到现在都毫无头绪的杀人案时他也跟此人打过交道，手肘在没有扶手的木头桩子上戳了一下，卡非尽量面无表情，“有。”

…

季云开知道为什么军方迟迟不把穆罕默德带到美国本土—什么法律啦，人权啦，他们怕的就是卫言那种一张嘴把事儿说得花里胡哨的人；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不把这个人至少带到关塔那摩湾关押。因为这家伙，小股小股的对美军各个组织和基地的进攻就没停过。他们光是救援任务就几乎一月一出，现在中情局和军方竟然要派特工和一名准将级别的军官为了他削尖了脑袋往沙漠里钻。

几个月前季云开又出了一次援救任务以后，躲不了十五，终于又破格被升了一级，他现在是个少校了。摩根和乔什他们拿这个打趣他，他竟然会难得的脸红，幸好，这些闲得蛋疼的大兵最近被准将和中情局几个特工要来的消息吸引了注意，直到最近才终于消停了点儿。

所以他们一行人拿着军用望远镜趴在一辆卡车后面偷看，新官儿也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一声声如洪钟的，“季少校！”在季云开脑袋里放了一把窜天猴儿一般的炮仗。

能发出他姓氏正确发音的美国人不多，季云开一听就知道是谁。赶紧把望远镜朝刚才还因为想看急得跳脚对他又掐又拧的小迈特怀里一塞，看着一群人很有眼色地四下逃了，赶紧收拾了个笑容，这得多倒霉呢，那么多准将，偏偏派个他—弗兰贝克，那么多中校可以跟，偏偏派个克鲁兹。季云开小跑过去，敬了个礼，准将也毫不吝啬地还了一个。脸上的笑容大大的，“稍息。少校，我在美国可是天天听见你们的消息。怎么藏着不肯出来？跟我们走走？”

他挥了挥手，中情局的人和克鲁兹先跟着朗少校走了，季云开看见之前见过的那个霍得顶着一头仍然金黄的毛在慢慢变色的日光中越飘越远，才也松了松神经，弗兰的手已经熟稔地拍在他背上，“怎么着，你不想见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