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制住一个比他宽两倍,个头儿相当的成年男子也非易事,何况季云开身上有伤。他目送那两人气哼哼地走了,这才皱了皱眉慢慢腾腾地往床上挪。
卫言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帮一把,结果季云开都躺好了思维也没有进展,只好尴尬地拍了拍床,“中情局?你不是个普通的军人吧?”
季云开看着卫言,这次倒是没笑,只不过说出来的话让卫言喷血,“我是世界闻名的海军陆战队的上尉,是从中东战区载誉回来的英雄。”
仅有的一丝丝好感也烟消云散了。卫言努力地翻了个白眼儿,生怕对方看不到似的,“有缘再见吧!”麻溜地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面的人笑了几声,自言自语道:“什么圆圆的…”
…
一个月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倒也不慢,卫言忙得几乎已经忘了梁仲伟这号人,这个案子随着他的当事人嫌疑的洗清,已经淡出了他的视线。所以卫言一边咬着嘴里的沙拉卷儿一边翻看卷宗的时候,听到电话里的人执着地重复着梁仲伟的名字,不由地有点儿迷茫。“谁?”
这个名字显然是为难了电话那头的人了,“里昂!死在船上那个,中-嗡,喂,里昂!”
“哦,梁仲伟,”卫言终于听懂了,但脸上却更显迷茫,“我不代理他的案子。”
“我知道,”对方不知道操着哪里的口音,语速还特别快,“可是,国际刑警需要您的配合协助调查,还有您的当事人,那个开什么,开…”
又卡壳了,卫言决定做个好人,“季云开。”
“对,谢谢。嗯,需要你们俩的合作。”
“对不起,我不明白,”卫言很有礼貌,“这案子不是决定在美国审了吗?”
“哦,您还不知道,美国方面把案子移交了。毕竟提起诉讼的,是中方。”
卫言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一个中国驻中东战区的记者,在温哥华转机的时候约见美国士兵不成,反而被杀死在船上,而且虽说是记者,却没有发现任何摄影设备和照片。之前知道中情局介入,卫言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现在连国际刑警都闻着味儿来了,中方竟然也这么大动干戈?他本来以为季云开有点儿什么来头,可是这个梁仲伟,又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品了品对方的用词,有一时间没有说话。
女人以为掉线了,“您好,您好?听到吗?”
“啊,在。”卫言甩甩头,“季云开我不好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他,但是我可以帮忙。”
女人的声音很轻快,“太好了,很荣幸有您加入我们,谢谢您。至于季先生,我已经知道他在哪里。”
…
季云开在圣迭戈的康复中心做完体能训练,满头大汗地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表,时间正好够他去心理医生办公室之前先冲个澡。他不是很喜欢做体能训练,毕竟他认为无论在哪里,一身腱子肉都不是生存下来的最佳保障;但是他更不喜欢心理疏导,倒不是这件事本身—尼基毕竟是个太好的人,又那么年轻漂亮,咳咳,季云开想道,主要吧,心理疏导完了,该睡不着的还是睡不着,该做的噩梦也跑不掉,他不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
但是他没有更好的去处了。他出院以后回老家看了一下,就回到了这边。毕竟比起来,这儿倒是更像家。可是当他准备好今天的笑容走进心理医生的办公室,琢磨着今天怎么不要太夸张地编造出些小进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日子。不大的房间里,挤了五六个人。他的医生尼基被几个大汉挡得严严实实的,本来就十分娇小的身材这会儿似乎隐形了,只有一头金发还挺显眼,但注意到她之后又会发现,她好像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又似乎非常用力才能不吼出来,“…没有我的同意,他就算答应了也不行!”
这好像是在说自己,季云开用疑问的眼神从人群中看了尼基一眼,尼基对上眼神后马上有点儿眼泪汪汪,“他是我的病人,你们凭什么带他走?!”
是自己没错了,季云开回身关上了门,并没有看别人,“尼基,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去哪儿?”
“上尉,立正!”
一个沙哑熟悉的男声让季云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无影无踪。
“稍息!”克鲁兹少校今天身着便装,所以刚才季云开并没有看见他,他个子虽然矮,但是声如洪钟,战功赫赫而且是个声名,不,臭名远扬的魔鬼教练头子,对年轻士兵和军官的震慑力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季云开的第一个教官,他往前稍迈了一步,“上尉,这几位是今天的客人…这位是国际刑警组织的官员金,这位是中方派来的调查员陈先生…”季云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敢懈怠,在脑子里一一记下名字。
“上尉!”
“在。”
“你还记得你私自逃离医院出境被捕的事吗?”
“…是。”季云开知道辩解也没用,干脆应承下来。他既然在部队,服从就是本职。
尼基跺了一下脚,“少校!我必须要说,开,”季云开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名字在这里不是合适的称呼,她立刻改口,“上尉是配合问话!对他的指控,不论是在加拿大还是这里,都已经撤销了!”
“上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