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雪一时怔住,墨尘已疾步上前攥住缰绳,将平六安置在屋内那张窄榻之上。
墨尘将平六的皮外伤处理好,抬眼看向平江雪:“他还是没有意识,别愣着了,我得给他输点内力,你去外面看着,若有追兵动静,先行挡一挡。”
平江雪眼眶一热,泪珠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尚未回过神来,脚下已木然地挪出了门槛。平四和平五怎么样了?他不敢细想。
墨尘左掌抵住平六后心,右指捏诀闭目。约摸一炷香的工夫,平六咳出一口黑血,眼睫终于颤了颤;而墨尘收回手时,袖口已洇开一片深色,那是强提真气后虚汗浸透的痕迹。
平六睁开眼的一瞬间,目光涣散,却哑声发问:“教主呢?”
墨尘见平六眼皮一开一合,低声嘱咐:“现在你需闭眼休息,天大的事,醒了再说……”
墨尘话音未落,平六昏了过去。
墨尘推开屋门,渡气虽非难事,却也牵动了气血,脚步略显虚浮。
平江雪见墨尘出屋便想进去,被墨尘扣住手腕:“他现在必须休息,你不要打扰他,不然我刚才的努力全白费了。”
平江雪原地呆住,悄声问道:“他……可曾提过平四和平五?”
墨尘没见过平江雪如此失神的样子,也不顾什么伦理约束,双手捧着平江雪的脸,迫他看向自己:“只问你在何处后就晕了,你得撑住,好吗?”
这一句话像是打开了闸门,平江雪终是没忍住,伏在墨尘肩头哭出声来。墨尘顺势将他拥住,任由那温热的泪湿透了自己的右肩。
平六再次睁眼已近傍晚,醒来便见平江雪坐在榻边,墨尘在一旁扇着炉火熬药。
平江雪立刻握住平六的手:“怎样?可好些了?”
平六用力坐了起来,望向平江雪:“教主……平四他俩……”
平江雪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喉头哽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平六继续道:“被抓走了。”
平江雪听后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二人尚存一线生机,悲的是若不施救,仍是生死未卜。
平江雪手一紧,道:“你先好好休养,我这就回去救他俩。”
平江雪说罢就要起身,却被平六一把拽住衣袖:“教主,平四叔说你万万不可回去救,只要你不回去,他们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可是……”平江雪还要争辩。
平六抢话道:“平四叔让我传话,若想查清回魂令的究竟,不妨去龙虎山,寻张天师问个究竟……”
平江雪听后和墨尘对视了一眼,默然不语。
及至深夜,平六再次睡去,墨尘出屋给在外望天的平江雪披了件外袍。
“有何打算?”墨尘问。
“心里乱得很。”平江雪答。
“平四叔说得在理。此刻回去救人,正是自投罗网,救出的成数微乎其微。”墨尘直言不讳。
平江雪无奈:“为何会变成这样?都怪我当初迟疑不决,若是早一日动身,也不会有此劫难!”
墨尘见平江雪懊恼,安慰道:“你当他们吃皇粮的傻啊!早一日走也不见得能躲过他们的追捕!眼下还是想想接下来的安排吧!”
平江雪看向墨尘:“你回武当吧!我和平六去龙虎山。”
墨尘闻言,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你又要抛下我!去龙虎山既是为回魂令的事,我断无不随之理!”
平江雪看出墨尘不悦,“可是跟着我……会一直有危险的!”
墨尘火气稍降,扳过平江雪的身子,让他不得不看着自己,“雪儿,你听我说,你我必须同行。我不放心你再孤身一人了!”
“雪儿”这一声称呼,让平江雪想起了平百川,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他只怔怔地看着墨尘。
墨尘继而又道:“但是我们不能带着平六,他靠着我的内力暂时无事,若不静养一段时日,不仅武功尽废,心力也会枯竭,经不起这番颠簸了。”
平江雪回过神来,问:“那将平六安置在何处合适?”
墨尘踱了两步,对平江雪道:“送到附近农户家,多给些银子,莫说他叫平六,便说是你的远亲小六。只要银子给够了,这荒山野岭没人会追究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