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正亭知道程澜是在帮他稳住局面,自尊心作祟之下他非但没有感谢程澜,还多了点不满。
袁正亭不会隐瞒情绪,直接把垒成山的资料以“三八线”的姿态隔在他和程澜中间。
“……”
程澜笔尖稍稍停顿,身子微微后靠就能越过小山丘看到袁正亭装作很忙翻看资料的模样——程澜知道袁正亭能够把资料倒背如流。
她无奈笑着摇头,本心是不想被这位天才讨厌的。
白言无在监控室笑得毫无形象,老父亲看见手足无措的傻大儿直愣愣地嫉妒某个人,这种小学生都做不出来幼稚又丢脸的“画三八线”事情竟然搬到隆重的台面上,白言无抹了把眼角泪水:
“正正啊,正正,任重而道远啊!”
审讯室里,程澜挫了周明辉律师的气焰,抓住主导权开始审讯。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周先生。”程澜开始例行询问,“为了不浪费你宝贵的时间,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周明辉先生,请问九月二十五日凌晨一点到三点的时候您在哪里?”
周明辉律师坐下,和他的雇主一样翘起二郎腿,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脖子都要扬到天上去:
“周先生行使着他的缄默权,他既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
程澜早已意料到。
周明辉比刘婧还要先到警察局,作为简希梦的丈夫,他有责任有义务前来警局协助调查,若是以诸多借口推脱,未免是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只不过周明辉来这里一个小时,行使他那“缄默权”什么话也不说,就只是翘着二郎腿,喝着茶水打发时间。
而他的律师成为他的嘴替,从警队基层攀谈到警队高层,大声嚷说警队高层的哪位宪委级人物是周明辉的朋友,不到几分钟后这位警队高层就致电给了白言无。
白言无没有接起来自警队高层的电话,他充耳不闻,把手机扔在一旁,可这种拖延战术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要是宪委级上司踩到专调组办公室要求放人,白言无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
白言无抓紧时间,对着话筒说道:“澜澜,露出你的腕表。”
程澜接收到白言无的指令,她不明白露出腕表能够改变什么,但既然白言无吩咐必有他的道理,装作不经意挽起袖子,露出左手的腕表继续审讯:
“周明辉先生,您最后一次见到简希梦是什么时候?”
周明辉默不作声,余光在打量程澜的腕表。
“周明辉先生,您和死者简希梦的关系最近如何?这段时间是否有过争吵?又或者您是否知道简希梦有什么仇家、对她怀恨在心的人。”
周明辉换了一只脚,正了正那身价格不菲的黑色西装,西装外套扇出来的那股“矫揉造作”的香水味给对面的袁正亭致命一击,他忍不住咳了几声,显得更加狼狈。
周明辉对袁正亭这只小兔子的存在并不放在眼里,反倒是身子稍稍朝程澜那处靠去。
“K。T。老师傅的精工表,那是讲求‘缘’这个字,可遇不可求。我的母亲三十年前特意向老师傅定了一只表,老师傅看在和我母亲的情份上造了一只。”
周明辉好奇:“这块表明显是新款,我想知道这位小姐是怎么请到K。T。出山的。”
Bingo!上钩了!
白言无不懂有钱人那些装模做样的奢侈品,金贵又丑模丑样,女人街老板娘们进货的审美都比他们强多了。
但他知道,周明辉这类看中面子、荣誉、地位的生意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只会对自己认可的人投去善意——最直接就是象征身份的奢侈品。
“澜澜,抓住机会。”白言无指挥。
程澜明了:“您想知道的话,可否回答一下我之前的问题呢?我的答案,也很讲究‘缘’这一字。”
“哈哈哈!”周明辉爽朗笑了一声,声音很大,并不在意周遭的人是否反感,目中无人的态度更让袁正亭气愤。
周明辉又是一阵招蜂引蝶的正衣冠姿势,能把花骨朵熏死的香水味直钻进袁正亭鼻腔里发臭发烂,“程…警长是吧。您刚刚问了什么来着?”
“请问九月二十五日凌晨一点到三点的时候您在哪里?”
“九月二十五日,容我想想。应该是在家里休息。”
程澜:“有人能够证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