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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京（第2页）

苏景然愣了愣，继而笑出声来。那笑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这话说得……"他摇了摇头，"倒也贴切。"

马车穿过长街，拐入一条稍显清净的巷道。愈往里走，宅院愈发规整气派，门前的石狮张牙舞爪，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雕梁画栋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世家气象。

不多时，马车在一座大宅前停下。

苏府。

朱漆大门前，苏景明与顾令沅已候在阶下。苏景明一身常服，却站得笔直，目光直直望着马车来的方向，像是一刻也等不及了。顾令沅站在他身侧，手里攥着块帕子，时不时踮起脚往巷口张望。身侧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苏怀瑾倒是规矩站着，苏念瑶却有些坐不住了，小脑袋左摇右晃。

府中下人齐齐整整排在一旁，垂手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出。王伯的货车早停在门侧，显是到了有一会儿了。

马车刚停稳，苏景明便大步迎了上来，步子迈得又急又快，险些被门槛绊了一下。顾令沅也跟着往前赶了两步，被苏怀瑾拽住了袖子才慢下来。

苏景然下了车，脚踩在青石板上，竟有些发虚。陈安跟在他身后，伸手在他后腰上托了一把。

"鹤归！"苏景明一把攥住弟弟的手，掌心烫得厉害，力道大得苏景然都疼了一下。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目光从苏景然的脸一路扫到肩背，又落到他单薄的腰身上，眉心拧成一个疙瘩，眼眶竟有些泛红。

"怎么瘦了这许多？"他声音发紧，带着几分哑，"路上可是受了委屈？谁欺负你了？"

苏景然被他攥着手，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得由着他。

"兄长，"他依照家中礼数，躬身作揖，"嫂嫂。"

苏景明一把将他扶起来，手掌在他肩上按了按，触手尽是骨头，脸色更沉了。

"还行什么礼！"他声音拔高了些，又立刻压下去，像是怕吓着弟弟，"快让大哥瞧瞧……这脸白得，跟纸似的。"

顾令沅也赶了上来，一把拉住苏景然的另一只手，上上下下地看，眼眶也红了。

"二弟，"她声音柔柔的，带着心疼，"快进来，外头风大。院子早几日便收拾出来了，被褥都是新晒的，就盼着你来呢。"

苏瑾轩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二叔安好。"

苏念瑶却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一双眼睛乌溜溜的，怯生生地打量着苏景然。苏景然看向她，她像是被烫着了似的，"嗖"地又缩了回去，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裙摆。

苏景然转向侄子，眉眼柔和了几分："瑾轩长高了许多。"

苏怀瑾挺了挺小胸脯，一本正经地答："回二叔，侄儿去年蹿了一截，今年还在蹿。"

这话把顾令沅逗笑了，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又低头对女儿柔声道："念瑶，不是一直念叨着要见二叔么？怎么到了跟前又躲起来了？"

苏念瑶被母亲从身后轻轻推出来，小脸红扑扑的，怯怯地行了个礼，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二叔……安好。"

苏景然望着她，弯下腰来，与她平视。

"念瑶好。"他声音放得很轻，"二叔给你带了糖，在包袱里，晚些拿给你。"

苏念瑶眼睛一亮，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

苏景明在一旁看着，眉间的愁云散了几分，伸手揽住弟弟的肩，半扶半抱地往府里带。

"行了行了，外头风大，有什么话进去说。鹤归，你慢些走，台阶高。"

陈安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见过大爷，大夫人。"

苏景明看见他，神色松快了几分，抬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陈安也来了。好，好，一路辛苦。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顾令沅也朝陈安微微一笑，温声道："陈安，一同进去吧，院中备了茶点，先润润喉。你照顾二弟一路，定也累坏了。"

苏景然转头看了陈安一眼。

陈安微微点头，跟在他身侧，半步不离。

卡卡蹲在门外台阶下，尾巴轻轻摇了摇。顾令沅路过时瞥见它，脚步顿了顿，随即微微一笑，对身旁丫鬟道："去，给这狗儿备些吃食，别让它在外头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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