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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筹码（第1页）

脚踝的伤像个不听话的叛逆期孩子，反反复复，拖拖拉拉，总算在程煜近乎严苛的“监管”和林昕憋屈的配合下，慢慢好转。拆掉绷带那天，林昕觉得自己像只出笼的鸟，恨不得立刻飞出去撒欢，把过去几周憋屈的日子都找补回来。

撒欢的冲动首先体现在消费欲上。

他刷手机时，偶然在一个小众的球鞋收藏论坛里，看到了一双鞋。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限量款，而是某个顶尖品牌与已故艺术大师的跨界联名遗作，全球据说只有不到一百双，有价无市。设计极其前卫大胆，采用了罕见的材料和工艺，论坛里几张模糊的实物图已经让一堆鞋狗嗷嗷叫，价格被炒上了天。

林昕只看了一眼，就被牢牢抓住了眼球。那双鞋的设计，简直戳中了他所有的审美点——张扬，独特，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尖锐美感。他几乎能想象自己穿上它，出现在某个派对上，会引来多少羡慕嫉妒的目光。

他立刻点开购买链接，输入程煜给他的那张副卡卡号——自从程煜开始“接管”他的财务，那张卡就成了他主要的消费工具，额度不低，足够他挥霍大部分欲望。然而，页面跳转，弹出一个冰冷的提示框：“交易失败，超出单笔消费限额。”

林昕愣住了。限额？程煜给他的卡设了限额？他怎么不知道！

一股被冒犯的火气直冲头顶。什么意思？他的钱，他不能花？程煜凭什么！

他当即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程煜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程煜！”林昕开门见山，语气很冲，“我那张副卡怎么回事？为什么买不了东西？你设限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程煜平稳的声音：“大哥，我在学校图书馆，有点吵。你说买什么东西？”

“鞋！我看中一双鞋！付款的时候说超限额了！”林昕语速飞快，带着明显的不满，“你赶紧给我把限额取消，或者调高！我现在就要！”

程煜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带着点图书馆里特有的压低音量的温和：“那双鞋，是‘虚空之翼’的联名款吧？论坛标价七十六万八的那双？”

林昕噎了一下，没想到程煜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他更不爽了：“对！就是那双！你知道还设限额？”

“大哥，”程煜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清晰而冷静，“那张副卡的单笔消费限额是二十万。日常开销，包括你之前买的那些衣服、配件、游戏设备，都足够了。但这双鞋，溢价太高，已经脱离了‘消费’范畴，更接近‘收藏投资’，而且风险不小。”

“我不管！我喜欢！我就要！”林昕的少爷脾气上来了，声音拔高，“那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赶紧给我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背景的嘈杂似乎远去了一些，程煜的声音更清晰了：“大哥，你的钱，包括那六百万本金和后续的零花钱，现在都在共同账户里进行综合理财管理，目的是保值增值。每一笔大额支出，尤其是这种高溢价的非必需品，都需要评估其必要性和合理性。这是当初你同意交由我管理时，默认的规则。”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林昕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我那是……那是……”他卡壳了，想起来当时自己喝醉了，好像确实豪气干云地把卡扔给程煜，让他“翻倍”，还美滋滋地计划用程煜的副卡躲开爷爷的监管。可谁能想到程煜会来这一手？还“默认规则”？

“如果你真的很想要，”程煜话锋一转，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林昕立刻竖起耳朵：“什么办法？”

“完成一套习题集。”程煜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书房左手边第二个书架，最上层，有一套《高等数学精选题库与难题解析》，一共十二个章节。做完它，正确率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林昕：“……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做题？换鞋？”

“准确说，是证明你有能力进行‘价值评估’和‘延迟满足’。”程煜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了点循循善诱的意味，“七十六万八，不是小数目。如果你能静下心，克服困难，完成一套有挑战性的学习任务，证明你具备相应的专注力和执行力，那么这笔消费，可以视为对你达成阶段性目标的‘奖励’，而不仅仅是冲动购物。”

“奖励？”林昕被这个说法弄懵了，随即是更大的荒谬感，“程煜你脑子没病吧？我买双鞋还要做题来换？你当我是小学生吗？做完作业给糖吃？”

“你可以这么理解。”程煜居然坦然承认了，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林昕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来的那种平静表情，“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放弃这双鞋。毕竟，市面上值得收藏的鞋款很多，不必急于一时。”

林昕握着手机，胸口剧烈起伏。他气得想骂人，想摔东西，想立刻冲到程煜面前质问。但那双鞋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论坛里那些羡慕的留言和夸张的价格标签像钩子一样挠着他的心。七十六万八……虽然贵得离谱，但他不是拿不出来，可现在，卡在程煜手里，规则由程煜定。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破题，难不难？”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快得像是错觉。“对你来说，有挑战。但如果你认真对待，并非不可能完成。答案和解析在书后面，做完可以自己核对，也可以等我回来检查。”

“谁要你检查！”林昕恼羞成怒，“我做完了自己看！”

“好。”程煜从善如流，“做完且正确率达标，款项立刻到账。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恰好知道，这个联名系列在下个月初，于巴黎有一个仅限受邀VIP参加的小型私享预览会，展出包括这双鞋在内的全部遗作，并有设计师团队讲解创作理念。如果你完成了习题集，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拿到邀请函。”

巴黎？私享预览会？设计师讲解？

林昕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这比仅仅买到一双鞋，诱惑力大了不止一个档次！那是圈子里的顶级谈资，是身份和品味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