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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同身份（第1页）

程煜也不急，就安静地站在廊下等候。阳光很好，洒在庭院里修剪整齐的草坪上。他观察着这栋他上辈子住了很多年、却从未真正产生归属感的豪宅。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林昕才姗姗来迟。

他换了一身行头，潮牌T恤配破洞牛仔裤，脚上是限量版球鞋，脖子上挂着夸张的银色项链，头发明显抓过，喷了发胶，一副要出去炸街的架势。他手里甩着车钥匙，看到程煜已经等在那里，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走吧。”他率先走下台阶，朝着车库方向。

车库里停着好几辆车，林昕径直走向一辆线条流畅、颜色扎眼的亮蓝色跑车。

“会开车吗？”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随口问。

“有驾照，但开得不多。”程煜如实回答，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车内空间低矮，充斥着新车特有的皮革和香氛味道。

林昕“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熟练地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跑车轻盈地滑出车库，驶上林荫道。

车内很安静，只有低音炮里流淌出的、节奏感强烈的电子音乐。林昕开得很快，但技术不错，在车流中穿梭自如。

程煜系好安全带，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在等，等林昕开口，等他给出“助理应该做什么”的指令。

然而，林昕只是专注地开着车，偶尔跟着音乐节奏点下头，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仿佛程煜只是一个人形摆设，或者一个不得不完成爷爷任务而捎带上的包袱。

直到跑车驶入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停在一家高档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林昕熄了火，拔下钥匙，这才转头看向程煜，表情有点不耐烦，又有点理所当然：

“到了。下车。”

“是，林少爷。”程煜解开安全带，跟着他下了车。

林昕双手插兜，迈着长腿走在前面，对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店视若无睹，径直走向直达顶层的观光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镜面墙壁映出林昕没什么表情的脸，和程煜平静温和的侧影。

“叮”一声，顶楼到了。

这一层似乎都是高级餐厅和私人会所，环境清幽，人很少。林昕轻车熟路地拐进一家门脸低调、内里却极为奢华的电竞主题俱乐部。

“昕少！”前台穿着制服的小姐姐眼睛一亮，热情地打招呼，“您来啦！您朋友已经在‘风暴’包间了。”

林昕随意点了点头，脚步不停。

程煜跟在他身后，目光快速扫过环境。装修极具未来感，灯光迷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饮料和香氛混合的味道。沿途经过一些半开放的卡座，能看到一些穿着时尚的年轻人正在激战，大屏幕上光影绚烂。

看来，这就是林昕日常消遣的地方之一。上辈子他也知道这里，但林昕很少带他来，或者说，不屑于带他来。

走到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前，林昕推门而入。

巨大的环形屏幕几乎占满一整面墙，屏幕上正是时下最热门的竞技游戏画面。房间中央是几台顶级配置的电脑和外设，环绕着舒适的电竞椅。此刻，椅子上已经歪歪扭扭地坐着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打扮都与林昕类似，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玩咖。

“昕少你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一个染着灰发的男生抱怨道，随即看到林昕身后的程煜，愣了一下，“这谁啊？新认识的？面生啊。”

另一个剃着板寸、戴着耳钉的男生也看了过来，眼神带着打量。

唯一那个女孩，画着精致的妆容，嚼着口香糖，瞥了程煜一眼，兴趣缺缺地转回了屏幕。

林昕走到中间空着的那台电脑前，拉开椅子坐下，一边登录游戏账号，一边头也不回地、用那种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哦，他啊。我爷爷给我找的生活助理，叫程什么来着……反正就是跟着我的。不用管他。”

生活助理。

跟着我的。

不用管他。

三句话，轻飘飘地定义了程煜在此地的身份和位置——一个无关紧要的、属于林昕所有物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