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正在打团战,手指在键盘上飞一样地敲着,屏幕上的角色在一堆技能特效里灵活地穿梭。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前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半边眼睛。
林时靠在门框上,抱着橘子,看着沈渡打游戏。
他看不懂游戏,但他看得懂沈渡。
沈渡的手指很稳,稳到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那种稳是在无数个通宵代练的夜晚里练出来的,是在烂尾楼里冻得发抖还要打完最后一把的坚持里磨出来的。他的手上有茧子,有裂口,有被洗洁精泡出来的湿疹,但那些手指放在键盘上的时候,像钢琴家的手指一样精准。
“看什么?”沈渡头都没抬,但感觉到了林时的目光。
“看你。”林时说。
沈渡的手指顿了一下,屏幕上的人物差点被对方击杀。他赶紧回过神,一套连招反杀了对面,然后松开键盘,转过头来看林时。
“看我干吗?”
“你打游戏的样子,挺好看的。”
沈渡的耳朵又红了。
“你有病。”他说,转回去继续打,但手指没有之前那么稳了,好几次技能都放歪了。
林时抱着橘子,靠在门框上,嘴角弯着。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是大房子,不是豪车,不是锦衣玉食。是一个十平米的小房间,一个会做西红柿炒鸡蛋的少年,一只叫橘子的猫,和一段不需要任何解释的、安静的、踏实的时光。
窗外的阳光从碎花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橘子从林时怀里跳下来,追着那道金线跑,爪子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沈渡转过头看了一眼,笑了。
林时也笑了。
三个人——不,两个人一只猫——在这个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度过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星期六下午。
但这种普通,对他们来说,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七
星期天傍晚,林时要回学校了。
沈渡送他到公交站台,两个人站在站牌下面,像往常一样等车。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
“下周还来吗?”沈渡问。
“来。”林时说,“竞赛班开学以后改成每周两次课,平时晚上不用去了。我可以每天过来。”
“每天?”沈渡愣了一下,“你从学校过来要四十分钟,每天跑不累吗?”
“不累。”林时说,“跑习惯了。”
沈渡看着他,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滚来滚去,想说但说不出来。
他想说,你不用每天来,我可以去看你。他想说,你别太累,身体要紧。他想说,你每次来我都特别高兴,高兴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但这些话都卡在嗓子眼,变成了一声轻轻的、闷闷的叹息。
公交车来了。
林时上车前,回过头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
“嗯。”
“下周五我生日。”
沈渡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