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林时看着那个粉色的盒子。
“庆祝我理论考试通过。”沈渡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草莓慕斯蛋糕,奶油是粉色的,上面铺着一层新鲜的草莓,草莓上撒了糖粉,像落了一层雪。
“你考了九十八分,有什么好庆祝的?”林时嘴上这么说,但眼睛一直盯着蛋糕。
“九十八分不高吗?”沈渡切了一块放在林时面前,“你考全省第三都没庆祝,我考个九十八分庆祝一下怎么了?”
林时叉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草莓慕斯很软,入口即化,草莓的酸甜和奶油的甜在舌尖上混合,变成一种很温柔的味道。
“好吃吗?”沈渡问。
“好吃。”林时说,“比我预想的好吃。”
沈渡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瞪了他一眼,但没有生气。他也给自己切了一块,大口大口地吃着,奶油沾到嘴角,林时伸手帮他擦掉了。
沈渡的动作停了一下。
林时的手指在他的嘴角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去了。那一下很轻,轻到像风吹过皮肤,但沈渡觉得那一瞬间像是被人点住了穴道,整个人都动不了。
“你嘴角有奶油。”林时解释了一句,但解释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沈渡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心里那个鼓鼓涨涨的地方又开始发痒。他低下头,继续吃蛋糕,但这一次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舍不得吃完的东西。
五
十二月十八号,竞赛复赛。
考场设在省城的师范大学,离新家坐公交车要一个小时。林时早上五点就醒了,他没有开灯,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风很大,吹得枇杷树的枝条抽打着窗户,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催促他起床。
他五点半起床,洗漱,穿衣服。他穿了沈渡的外套,围着那条沈渡一直在戴的灰色围巾——今天沈渡坚持让他戴,说“你考试你重要,我冻一下没事”。他走到客厅的时候,沈渡已经在厨房里了。
早餐是白粥、煎蛋、酱菜,还有一杯热牛奶。沈渡把牛奶放在他面前的时候说了一句:“喝完,别剩。”
林时喝完了一整杯牛奶,吃完了煎蛋和粥,把碗筷收拾好。他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换鞋。沈渡跟在他后面,帮他拿着那本英语词典——林时说不带,沈渡说“万一你想查单词呢”,林时说“复赛不考英语”,沈渡还是把词典塞进了他的书包。
“我送你。”沈渡说。
“你不用送,你还要上班。”
“我请了半天假。”沈渡说,“走吧,公交车快来了。”
两个人走出院子,枇杷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橙色,像一块还没调匀的颜料。沈渡走在林时左边,帮他挡着风。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全乱了,围巾的流苏被吹得横着飞。
公交车来了,车上人不多,他们找了两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时坐在里面,沈渡坐在外面。沈渡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暖宝宝,撕开包装,塞进林时的口袋里。
“手冷了就捂一下。”沈渡说。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超市打折。”
林时把手伸进口袋里,暖宝宝已经开始发热了,温度透过口袋的布料传到手背上,不烫,刚好。他把手放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
公交车开了四十分钟,在师范大学门口停下。沈渡和林时下了车,站在校门口。师范大学的正门很气派,门楣上写着“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八个大字,门口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全国高中生物理竞赛复赛考点”。
“就是这儿了。”沈渡看着那块牌子,吸了一口气,“你进去吧。”
林时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考生。他们都穿着厚厚的冬衣,背着书包,手里拿着准考证,表情或紧张或平静。这些人来自全省各地,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都是奔着一等奖、保送资格来的。
“沈渡。”林时叫他。
“嗯。”
“等我出来。”
“好。”沈渡说,“我就在这儿等你。”
林时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校门。他的背影在人流中很快就被淹没了,但沈渡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
他站在校门口,风很大,吹得他直哆嗦。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林时塞在里面的一张纸条。他掏出来看,上面写着六个字:“别傻站着,去喝。”
“喝”字后面写了一个箭头,指向校门口对面的一家奶茶店。
沈渡笑了一下,把纸条折好,揣进最贴身的口袋里,然后穿过马路,走进了那家奶茶店。他点了一杯热可可,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玻璃窗看着马路对面的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