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
沈砚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从方烬的下巴滑到了他的脸颊。动作很慢,像是给了方烬足够的时间躲开。
方烬没有躲。
沈砚的拇指轻轻蹭过他嘴角那道没处理干净的血痕。指腹上沾了一点点红。
方烬的睫毛颤了一下。
方烬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手上还有血。」
「你的。」
「对,我的。你不擦掉?」
「不想擦。」
方烬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在胸腔里敲鼓。沈砚的手还贴在他的脸颊上,指腹的温度比他想象中暖。他犹豫了一秒——然后他握着沈砚的手腕,把他的手翻过来,用自己的袖口擦掉了指尖上的血迹。
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私下达成的一个约定——「你的手上可以有我的血。但不应该在没有我的时候,一个人承受重量。」
沈砚看着他做这件事,一动不动。
方烬擦完了,松开他的手腕。
「好了。」
「嗯。」
他们谁也没有退开那个距离。
方烬仍然蹲在他面前。沈砚的手仍然悬在半空中。客厅的灯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靠得很近,但没有重叠。
然后方烬站起来。
「我去睡了。」
「嗯。」
「明天——一起看档案?」
沈砚看着他。
「好。」
方烬转身走回主卧。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沈砚。」
「嗯。」
「你的手——刚才在发抖。」
他没有等沈砚回答,关上了门。
沈砚坐在客厅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确实在发抖。
他从十二岁接管第一笔生意开始,手就再也没有抖过。开枪的没有抖,被人用刀指着的时候没有抖,看到沈墨伪造的账目时也没有抖。
但刚才——当他用指尖碰到方烬的脸,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的时候——他的手抖了。
他放下手。
在安静的安全屋里,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