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着他笑,没有笑。
但他也没有打断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方烬笑完,然后说:
“现在怎么办?”
方烬直起腰,擦了擦脸上的泡沫。
“等。”他说。“对方的计划是三层封锁——下面有人堵,上面有人封,中间有人追。但他们的时间窗口不会很长。这栋楼虽然不是云端区的地盘,但枪声响了这么久,总有人会报上去。云端区的巡查不会坐视不管。”
“如果他们赶在巡查之前找到我们呢?”
方烬看着他。
“那就只能再跑一次了。”
他顿了顿。
“反正跟你一起跑,也不算太亏。”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觉得有点太肉麻了——赶紧转了个身,假装在检查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
沈砚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但方烬背对着他,没有看到——沈砚的目光落在他的后颈上,那截被水打湿的、工装外套领口上方露出的皮肤。
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间。
然后恢复了原样。
二十分钟后,云端区的巡查飞行器到了。
他们被带出了大楼。
方烬站在路边,裹着一条巡查员给的毯子——泡沫已经被水冲洗掉了,但衣服还是湿的。他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商业楼,霓虹灯管还没亮起来,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破败而陈旧。
沈砚站在他旁边,也裹着一条毯子。他的头发还在滴水,但他站的方式——背挺得很直——让他看起来不像是刚逃过一场追杀,更像是刚开完一个不太满意的会。
“你欠我一条命。”方烬说。
沈砚没有回答。
“我以为你会说谢谢。”
“谢谢。”
方烬愣了一下。
沈砚看着他。
“谢谢。”
他重复了一遍。
方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转过头,看着远处的霓虹带,假装在看风景。
但他的嘴角在往上翘。
他控制不住。
(这一天,方烬第一次发现——沈砚的那只据说全是金属的手,握上去的时候,比他想象中更像活人的手。不是冷的。是温的。是有血有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