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烬把沈砚压在转角处的墙壁后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但他的手是稳的。他在一秒之内完成了三件事——
第一,判断火力方向。走廊南侧尽头的楼梯间,至少有两个人。持自动武器,压制射击,目的不是杀死他们,是把他们逼回谈判室。
第二,判断对方的意图。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抓活口的。
第三,做出决定。
不能回谈判室。门窗全锁,回去就是瓮中捉鳖。
电梯不能用——对方一定已经切断了电梯的电源。
走楼梯。但不是往下走——对方在楼下,往下是自投罗网。
往上。
“跟我走。”
他松开了沈砚的胳膊——没有松很久,只是松了足够让他转过身来的距离。他看了沈砚一眼。
“你会不会用枪?”
沈砚看着他。
“会。”
“你带了吗?”
“没有。”
方烬骂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走廊的地面——刚才被打碎的墙面碎片里,有一根大约二十厘米长的金属角铁,大概是装修留下的残料。
他弯腰捡了起来。
“那只能用这个了。”
沈砚看着方烬手里那根角铁,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入口——枪声停了,脚步声正在靠近。
“你的计划是什么?”
方烬掂了掂手里的角铁。
“就地取材。”
他转身,贴着墙壁,无声地朝楼梯间的方向移动。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
方烬的脚步很轻——不是“尽量不发出声音”的那种轻,是“明知道地面上有碎石和灰尘、依然能做到脚下像猫一样无声”的那种轻。
这种脚步不是练出来的。
是活出来的。
沈砚跟了上去。
楼梯间的门半开着。
一个持枪的人站在门内大约两步远的位置——他不敢出来,因为走廊太开阔,他也怕被流弹打中。他在等。
等到方烬和沈砚被迫从转角处冲出来——电梯不能走,唯一的出口就是他这里——然后他只需要在他们出现的瞬间开枪。
很标准的战术思维。
可惜他遇到的是方烬。
方烬没有从转角处冲出来。他贴着墙壁摸到了离楼梯间大门大约三米的位置,然后做了一个沈砚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用角铁敲了一下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