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连眼睛都没有。”
“有。在亚空间里。老子的种,怎么可能没眼睛。它看着你呢。”
周野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光一闪一闪的,像某种古老的电报密码。他看不懂,但他觉得那个频率很熟悉——和厉淮睡着时的心跳一模一样。
第二个月
肚子还是没怎么大。
但金色光芒变强了,从一小片扩散到了整个小腹,晚上关了灯之后,那层光能把房间照出一个朦胧的轮廓。周野躺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肚子,觉得像揣了一盏小夜灯。
厉淮比以前更粘人了。
不,不是粘人,是粘肚子。
他每天晚上都要把脸贴在周野的小腹上,一贴就是半个小时。不说话,不动,就那么贴着,像一个在听海螺的人。周野有时候把手放在他头上,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平稳,又从平稳变深沉,最后像睡着了一样,但眼睛是睁着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皮肤底下的另一个空间。
“它在翻跟头。”厉淮忽然说。
周野正在看训练报告,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什么?”
“你的蛋。它在亚空间里翻跟头。”厉淮的脸贴在他肚皮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又嫌弃又宠溺的语气,“翻了一个,两个,三个——操,停不下来了。它是不是有多动症?”
周野低头看着自己毫无反应的肚子。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不疼,不痒,没有任何被翻跟头的触感。但他知道厉淮没有骗他——因为贴着肚皮的那张脸在笑,嘴角翘得老高,尖牙露在外面,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它长得像谁?”周野问。
厉淮的笑容忽然收了,竖瞳微微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放大,像镜头在变焦。
“……像你。”
“说具体的。”
厉淮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穿过周野的皮肤,穿过肌肉和筋膜,落在亚空间里那个正飘来飘去的东西上。他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到周野觉得他不是在看一个蛋,而是在看一片海——很深很深的、怎么也看不到底的海。
“眼睛像你。颜色现在看不出来,但形状像。眼角是往下走的,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鼻子像老子,嘴像你,薄,上嘴唇有个小尖。耳朵没长出来呢,看不出。”
周野听着,手里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
“鳞片呢?”他问。
厉淮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不一样,不是猥琐的笑,不是得意的笑,是一种很柔软的、像春天的泥土被雨水泡软了一样的笑。
“鳞片还没长。但老子知道,长出来之后肯定是金色的。”
周野把手放回厉淮头上,手指穿过那些墨绿色的长发,在他头皮上慢慢蹭了蹭。厉淮像一只被挠了下巴的大型猫科动物,眯起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和在蛋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也是从蛋里出来的。”周野忽然说。
厉淮睁开一只眼:“废话。龙族都从蛋里出来。”
“你妈生你的时候,也这样?小腹发光?”
厉淮的表情变了。不是不高兴,是有点意外,好像没想到周野会问他家里的事。他看着周野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把脸重新埋进他的小腹里,声音从肚子传出来,带着一种嗡嗡的共振。
“嗯。发光。比你这个亮多了,我妈怀老子的时候,晚上整个山洞都是亮的,我爸说跟住了个太阳似的。”他的手指在周野腰侧画着圈,“老子小时候不听话,我妈就说,你在肚子里的时候就不消停,天天翻跟头,翻得我烦。看来这玩意儿遗传。”
周野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小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来了,但厉淮感觉到了——他的脸贴着肚子,周野笑的时候腹肌微微震了一下,那种震动通过皮肤传到了他的颧骨上。
他从周野肚子上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老子感觉到了。你一笑身体就震”
周野伸手把他的脸按了回去。
厉淮被按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心满意足的叹息,然后张嘴在周野的肚皮上轻轻咬了一口。不疼,尖牙只是碰了碰皮肤,像某种标记领地的仪式。
“老婆。”
“嗯。”
“你说它会是蛋,还是会直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