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是我主动招惹他的,这一切都与他无关,还请先行放他离开,我任凭处置!”
“阿与……”慕闲宁怎么可能会留下他一个人来收拾残局,眼见所谓棒打鸳鸯的恶人师父动了杀心,当然要自救,轻功跃过倒地的桌椅一闪身到江与身边,拉起他的手腕便要从窗户口跑。
谁料江与烦躁地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得骂了句:“慕闲宁!你听不懂好赖话是吧?”
言下之意就是“别管我,少说话,赶紧走,这不是你逞强的时候,有多远跑多远”。
无形中气氛似乎更低了,他看了眼对他哀求恍若未闻的秦淮之的脸色,一个头两个大,最终崩溃。他想把莫名其妙发火的秦淮之和重情重义用错了地方的慕闲宁的脑子都掰开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他自己在这儿肯定没事,秦淮之不会拿他怎么样,慕闲宁呆这儿可就没法保证了,虽然跑了也没法保证。
说什么来什么,秦淮之竟然开了阵法将这个地方团团围了起来,刚准备把慕闲宁扔出去的江与后槽牙都快咬断了。
揉了揉眉心,也不废话,收了无它,径直朝乱七八糟的地面上跪了下去,腰背却是笔直的,这样近乎是屈辱的乞求,已经是江与的极限了。他能感受到周围设了结界,此刻无人能进来这里,秦淮之还是顾全他颜面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人为一个混账东西做到这种程度,秦淮之带着愤怒,带着痛心,带着不敢置信看他、问他:“你便这么维护他?”
玄色衣袍底下的手掌五指收拢捏紧到颤抖,悲恸、愤恨交织成无法抑制的情愫。他看向那个扶人起来的混账东西,是一个跟阿与同龄的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公子,二人站在一起活脱脱是一幅天作之合!
而他已老去,不复过往意气年华。
恨不生同时。
忮忌充斥了秦淮之的内心,他走上前,一手握住江与的一侧肩膀,强迫地往下压,气极反笑:“没有我的同意,你凭什么能私自决定自己的归宿?”
还不等江与开口,旁边已经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你这人讲不讲道理?阿与已经弱冠成礼,他有权利决定和选择自己的归宿,你没资格阻拦!”被天机指着的慕闲宁丝毫不关心自己安危,见拉不起来心上人,也不敢再拉,站起来手持配剑指向这个玄衣讨厌鬼,“他不是任你摆布和控制的物件,把你的手拿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次江与沉默的没有阻止慕闲宁说话,只是抬头看秦淮之的眼睛。
秦淮之目眦欲裂,反而笑得更深沉了些,摁着人肩膀的手掌松了力,手从江与脖颈侧边攀上至他那不知何人送的白玉发冠,指尖触碰,缓缓勾勒出它的形状,再又握住他额发向下滑到尾尖。
“他是我养大的。”他看向不顺眼的人,语带讥讽,“比起你,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你!不可理喻!”慕闲宁气得手都在抖,他根本无法容忍心上人叫为难欺负,哪怕这个人是那个“师父”也不成,当即便冲上去跟这个讨厌鬼打斗在一起。
江与因秦淮之的话错愣了一阵,后不得不从地上起来,挡在慕闲宁身后,以防天机旁敲侧击或从背后偷袭,“别打了,慕大哥,你先停手。”
“谷主。秦淮之……”他徒手抓着冲满滔天杀意的天机剑刃,另一手凝岀道雄厚灵力,布下护阵,牢牢将慕闲宁隔绝在里面。江与身体因气力耗费过多不由晃了晃,看向使唤天机的秦淮之,道:“我的确是你养大的,自然该听命于你,交付一切。但,我并非逆来要顺受之人,并非能任人摆布者,想必谷主最是清楚不过了,所以,教养之恩我要怎么才能还清于你?”
“先还一些吧,不够谷主可自行来取,我都认,也不会怪你。”江与坦直道,“还请谷主饶他一命,可以么?”
武力上秦淮之依旧在他之上,自然,他也不差。烧了灵力,尽全力拼个你死我活,秦淮之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他,还是不想真的那么决绝。
“无它,剑来。”他唤。
秦淮之见阿与立剑于身侧,心在绞痛,后忍不住自嘲一笑:“你要为了他,与我为敌?”
为什么?
“并非。”江与摇摇头,心尖伤悲,而哀叹地道,“应该是想两清吧。”
还有,威胁。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秦淮之非死不可的追杀慕大哥,也无法对昔日师父出手伤害。且若今日慕闲宁有事,他是真的会记恨起秦淮之的。
听闻此言,秦淮之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说一不二的江与利索地抬了手,反握剑柄,法器无它朝向己身扎了一剑两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