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忱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知羞耻的人。
“师徒有伦。”
年近不惑,要点脸吧。
“嗬,我又不是林澈。”
整个修真界谁人不知?上修界雪山之巅落雪坞门派,要脸的那对师死徒疯,闹了有十多年都不得安生。
脸为何物?他弃。
牧忱沉默了,无话可说。
落雪坞请他去医过他们的新任尊主,终究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系铃人已亡,此局无解。
他叹了口气,有些好气又好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逼迫人家拜你为师,事后得意洋洋大摇大摆的来跟他稀罕炫耀了十天十夜,现如今可好了,抛开那些恩怨不谈,小阿与感情至真至纯觉得别扭,一条路走到黑,头都不带往旁边看一下的那种,死活守着一条道,守着那点禁忌,坚决的抵制。
二人,一厌师徒之谊,一厌师徒生情。再这样下去,这两人迟早走火入魔,疯了。
童养夫养成徒弟头一人,一段好姻缘如今硬是弄得像在做贼。
又觉还不够乱似的,道德打架了会儿,牧忱补了一刀:“你徒弟呦~”
当年秦淮之便是这么欠揍的跟他炫耀的“我徒弟,可爱吧,是我的哦,谁跟你一样孤家寡人的啊”,而今报应也是回来了。
轻飘飘的一句,秦淮之闻言,身侧拳头忍不住紧紧攥了起来。
“我似乎警告过你,再在我面前提这两个字,我便把你丢湖里,喂鱼。”
指尖运转灵力,抬手一掌向前,打出去。席卷而出的灵力随主人心意化作条条绳索奔向牧忱缠绕,将人捆了起来。
“!!”牧忱瞪大了眼,“你来真的?”
苍梧谷训有其一条:谷主禁忌,千万别在他面前提师徒二字。唯一一个说了这两个字还活着的人,仅此一个。
“仅此一个”手中瓷盏刚倒的甜饮都撒了,“喂喂喂,还有没有天理啦?”
“我自个去跳,自个跳,还不成么?”感受到周身灵力消散,连忙挥袖捏诀出门去了,“木头师父,我走啦。”
秦淮之微笑恭送,并以二字“滚蛋”作了回复。
而后屋内沉寂。怔忡了一会儿的人姿态随意地坐于冰凉地面,后背轻轻靠在桌案侧沿,目光落向窄门外远边渐暗的天色。
直到天色彻底将小筑里的光一点点揉碎,无灯无余温。桌案前方之人还保持着半靠的姿势,搭在膝头的手轻轻蜷着,呼吸轻缓绵长地陷入了沉睡。
意识则坠入了另一块天地,秦淮之迷茫地立于一处圆形场地的最中,周围环绕着数十扇紧闭的大门,唯有距离他最近的那扇门没有关严,门后面似乎吹了一阵风将它的缝隙吹开得更大,透出刺目的白光,照他眯起了眸。
还是何地?
他以手背遮盖起眼,也是这时,门里产生了巨大吸力,强行将他拉进白光里。等他适应了片刻睁开眼,面前映入熟悉的景象。
谷中后园花海地。一个与他长得相差无二的男人单膝着地,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双手一左一右的捏在面前一个坐于挺高石头上的幼儿脸颊上,佯怒说道:“叫师父!叫了我…咳…为师就放你下来,怎么样?”
“我不要,你一点儿也不厉害,还总掐我的脸,把我抱到高石头上不让我下来。”幼儿愁眉苦脸道。
“阿与,我有必要纠正!其一,我很厉害,你师父有且也只能是我。其二,这是捏,是我喜欢你的表现。其三,你乖乖听话叫一句师父我…为师自然会抱你下来。不许胡搅蛮缠试图蒙混过关。”
“……哦。”幼儿道,“嗯…你说厉害,可以有多厉害?”
“能办旁人办不到的事。”男人笑了,“说吧,要我上天揽月,还是下海捉鳖?我都应你。”
“不用那些。”幼儿摇摇头,“我若叫你师父,你是不是也会教我可以踩在剑上飞的那种。”
“自然。”
过了一会儿。
“师…父。”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