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少年第一次体会最为绝望的死亡。
身中寒毒悬命之际,连眼睛也困得睁不开的江与感知到有人从背后拥抱住了他的身体为其取暖,如同神明降临。可,不够,远远不够,江与身着的衣物早已叫寒雪冻得硬邦邦的,凉森森的,等他再次恢复意识,身后相贴触碰的竟是浓浓暖意,化冬为春。是了,他实在太困了,无法转头去看他的脸,仅知道身后之人是于寒风朔雪中脱下了他们二人衣物以自身体温在暖着他的,那人唤:
“阿与儿…别睡……别睡……”
“别睡…在这里睡着了…现实中的你也会死去。”
“就当是…为了我,别睡。”
“我需要你。”
也无需猜测,这镜中仅有两人,他和慕大哥,说这些话以及为他取暖的人便不言而喻。
出境后,慕大哥百般狡辩,支支吾吾,在江与威逼利诱下还是承认了。慕闲宁总是别扭的不好意思,后来窃想,又十分郑重的承诺会对他负责,也付诸了行动。情窦初开的江与对以赤身裸体抱了他的人固然生了欢喜,内心深底那些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感情有了实物寄托以慰苦苦思索的遐想妄念。
随后江与在其绝阵中以一魂有损一魄破碎为代价救出慕大哥,慕大哥气他独断专行,江与倒不觉得有什么,聊以他宽:报以无妄镜内相救之恩,是他该行的。为了哄人,江与鬼使神差地同意了慕闲宁想更进一步的探索。
也便是这个时候,秦淮之,来了,站在门外。
未曾发生关系之实,秦淮之叫他穿好衣物滚出来,同时,房内发出一声惨叫声响。江与肯求秦淮之放过慕大哥,秦淮之青灰着脸不肯,抵着剑一步步踏来。两方尽是亲人,无奈,性命在前,面对相逼,江与召以法器无它化剑,却是朝向己身扎了一剑两洞,第二剑便叫秦淮之生生打掉了。
“江与!好啊,我可以放过他,但你,须心甘情愿地和我做完你们方才正要行之事,如何?”
当时,眼前人这么说完,江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声音犹自发抖,咬牙僵硬道:“师徒有伦!”
“我不认。”
这事后来还是以慕大哥保全性命,江与叫秦淮之带回谷中控制禁足于湖心岛阵法内,腰间缠以施了法的白条宽布带系于床榻为结果。
然而,这还并非是他二人撕破脸全无转圜余地的最终“元凶”。江与忍下酸痛从床上坐起,瞅着身上换的自上及下由白渐蓝格外华丽的衣物,敢碰他的,还能尚活的,也就那么一个。
他寻了个舒服的坐姿,于指尖运功试图催出灵力。结果意料之中,凝不出来任何,本来冲破七曜封印禁制之一的稀少灵力在这岛上阵法的作用下使不出一点。
心底烦燥起来,江与最不喜枷锁,而秦淮之却亲手封了他的灵力,只为让他“乖一点,不要再跑出谷”。
当初他在叫谷主秦淮之困于湖心岛时,试了很多次才找到法术漏洞,解了腰间约束离开谷想要确认慕大哥是否安全,撞见的却是慕大哥被谷主秦淮之手持天机剑逼到自焚的场面,可慕大哥见他来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又是“我死之事,与谷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太知道秦淮之有多么想杀死慕大哥。他那时大声质问并与秦淮之争吵,秦淮之问了他三个问题,他撕裂的声音都答的“是”,也便是这次强掳回去,他的灵力尽数被秦淮之所封禁,二人无意中还有了□□之实。
自愿非情愿。
糟透了。
秦淮之推开门进来,看见的便是江与直接了当地显示不悦而厌恶的表情。
无甚在意。
他握着提盒的木梁架子,从善如流地走过去放到桌案上,再将里面小碟一一摆出来,不容拒绝地道:“来吃点东西。”
不吃虽是饿不死,但谷里大多人都不辟谷,是有建食堂的,多年吃惯了,更何况阿与如今身体状况不好,没有灵力更需要食物补充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