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天亮的迟,第一缕晨光洒进来的时候,方殊敲下了键盘上最后一个字,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弄到太晚,今天早上又早起赶工,觉没有睡够。
“很困吗?”睡意惺忪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然后一个大型的毛茸茸挂件从身后将方殊抱住,两个人穿着情侣款的卡其色毛绒睡衣,姜同身上带着刚刚从被窝钻出的热度,蓬乱的头发蹭了蹭方殊的脖子。
方殊去推他的头,没好气道:“我就应该醒的时候把你叫起来陪我。”明明说了今天事情多,让他不要弄太晚了,弄起来没完没了。
姜同不停地蹭他,撒娇,然后在方殊脖子上留有红痕的位置再次印下一个吻:“你再休息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饭,然后收拾东西,等你醒来换好衣服我们就可以出门啦。”
寒假的第一天,方殊他们决定去北方旅游,方殊很想去看冰雪世界,现在正是个好机会。
姜同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方殊的电脑屏幕,看着方殊最后写上的结局,问道:“这里为什么要写这个角色哭了?”
“因为当时你不也哭了吗?”方殊仍旧是那张没有大表情就看不出太多情绪起伏的脸。
他这么一说,姜同就知道是哪件事了:“因为方殊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我爱你,说出来的时候我可感动了,我以为……”
“你以为我只会害怕你是不是?”
“……”姜同将下巴压到方殊头顶,环住他的脖子,轻轻抱着他。
其实那天他们多在小镇上留了一两天,许了愿,愿望成真了,得还愿。虽然姜同说替方殊还过了,但方殊不放心,还愿哪儿还能替还的。第二天,仍带着姜同去还愿了。
山还是那座山,路还是那条路,只是入庙的地方被封着,有几个晨起锻炼爬山的本地居民看到方殊盯着那路看,见方殊模样又是外地人,于是劝道让他别好奇,这条路被封死了,最里面的庙和神都不在了。
不管是什么,方殊都感谢它让姜同回来了。
钱阿姨、秦大师、杜成光,所有知道姜同是鬼,参与了这件事的人问起最后怎么样了,方殊都只有一句话,姜同真的离开了,从此以后,只有他知道姜同还在他的身边,姜同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和他永远都分不开。
不会再感觉到空了。
方殊挽起姜同的袖子,去看他的手腕处的衔接痕迹,淡到已经看不出来了,皮肤的温度、触感都和常人一样,除了没有心跳外。
姜同由着他做每日的检查:“看吧,方殊,我说了,只要你爱我,我会越来越像人的。”
“你……这具身体是怎么来的?”
“这个啊。”姜同想了想,“其实高三在带你去那座山前,有一个周末我不是不在吗?我先去了一次。那次山上起了雾,我遇见了一个老人,那天庙里只有他,我们聊了会儿天,他给我讲了个人偶还魂的故事,我当时想着,如果我真的死了,方殊做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偶,把我召了回来那该多好。然后,那个老人给了我一枚硬币,说许了愿后如果将硬币投进了井里,就会实现愿望。”
方殊道:“我那次也遇见了一个老人,我也找他换了硬币。对了,那枚硬币呢?”方殊记得当时姜同还专门拿着那枚自己许愿投进了井的硬币,说要还他。
姜同摆摆手:“跟你下了山后它自己消失了。”
方殊蹙着眉头,陷入了思考,姜同宽慰道:“世界上解释不清的事情很多,有些不要去过度探究。”
“也对,我身边现在就有一个未解之谜。”方殊关了电脑,“你能不能松开我,你下巴搁我头顶有点痛。”
“好哦。”
姜同自觉地开门出去厨房里翻箱倒柜,方殊也跟了出去,坐在吧台旁倒了杯开水,看着对方忙碌的身影,欲言又止。
他抿着水杯杯口,然后又张了张口,最后才小声道:“我爱你。”声音如同蚊子。
“我听到了!”姜同立刻回应。
拔高的音量吓得方殊杯子差点都没有握稳,偏过头去看着客厅:“那么大声干嘛。”
“我也爱你!”姜同转过身来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是一个极具感染力的笑容。
方殊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出门的时候,要检查门窗是否关好,钥匙是否带了。
“别忘了带上新买的相机。”方殊道。原先的CCD他们收藏进了盒子里,好好放着。
方殊和姜同各自背了一个背包,方殊的背包拉链上挂着一只肚子上有缝合的兔子玩偶挂件,姜同的则是一个两个纽扣充作眼睛的有着大大的笑容的肚子上仍旧有红色缝合痕迹的小人偶挂件。
两人拎着一个行李箱,关上了门。
走廊上依稀传来二人的声音:“方殊,以后你还想去哪些地方旅游?”
“很多啊,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