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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真的来了（第2页）

方殊看着那硬币，黑黝黝的井口却突然咕咚咕咚地往外冒水。

一颗水滴落在了方殊的额头上。

下雨了。

是晴日，万里无云的晴朗，可是偏偏细如丝线的雨落下了。方殊想到了高中夏天沉闷的午休中，他自己讲到的“狐狸之窗”的故事。

传说，在下太阳雨的日子里，做出狐狸之窗的手势，能够看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鬼使神差地，方殊收起了那枚硬币，他僵硬地举起手，熟稔地将两只手的姿势比好，一只眼瞳从那手比作的类似于窗子一样的框架中望过去，呼吸都快跟着停滞了。

在水池的对面，站着姜同，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自己，没有表情，顶着一张被车压得血浆爆满的脸，还有伤痕累累的身躯。

明明如此可怖的人，明明刚开始第一次看见吓得方殊做了好久的噩梦、害怕了好久的人，就这么沉默地站在水池对面，怀里抱着一个小坛子。

姜同的手指尖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线，红线弯弯绕绕，一直连接到方殊这边，方殊没有心情去关注这条红线究竟是什么，又连接着什么。

他只是觉得心脏如同被捏住了一样疼痛，一颗眼泪不合时宜地从方殊觉得酸涩也强制着没有合上的眼眶里落出，方殊不敢放手，也不敢眨眼，他怕这么做了，姜同就会消失掉。

“别看了，很吓人，对吧？”对面的人冲着他笑了笑，应该是温和爽朗的笑的，就如同姜同对他做了很多次的一样，但是在那张脸上，不管多么美好的表情，都会变得吓人。

愧疚、抱歉、后悔……

各种情绪充斥着方殊的大脑，如果那天他没有迟到，如果那天他没有和母亲斗嘴，如果那天……他们没有约着要出门，他是不是也会有改变的能力。

方殊没有听他的话，抬着千斤重的腿慢慢朝着姜同挪动，而姜同就那样站在那里，也不催促，也不离开，静静地等着他。

绕过水池，剩下的一小段路，方殊却怎么也走不动了。

“方殊，你真的来杀我了。”姜同的声音带着笑，就像是平常和他开玩笑一样语气轻松，还扬了扬手里的小坛子，“这是我的骨灰，把它投到井里，我就不能再离开这座山了。然后用那把剪刀，把这条线……应该叫因果线吧。”姜同将那线扯住，“剪掉，你之前许的愿望就不作数了，我也失去了和这个世界的唯一一道联系。最后记得用剪刀刺入我的胸口，这样就能让我彻彻底底地再次死了。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姜同笑着竖起三根手指，“方殊你不也等这一刻很久了吗？”

他也等了很久了？方殊大口地吸着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不让自己窒息。

姜同还在说道：“对了，这枚硬币，这是你许愿让我回来的那枚，我找到了，还给你。还有那个带着我骨灰的娃娃，可以帮我找个地方埋了吗？”

方殊眼前是模糊的，他的手臂在发抖，已经维持不了“狐狸之窗”的形状了，方殊垂下了手臂，也跟着垂着头，心里好空，空得人难受，空到脑子里一片空白，空到连放声大哭一场的力气也没有了。

方殊好累，他一直都很累。

可是抬起头来，眼前的人不再是死状，而是变成了高中时期少年的样子，方殊的记忆随着他的出现翻涌重叠，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高中，绿叶、蝉鸣，和各种表情各种地点各种时间的姜同的脸。

“方殊，不要心软哦~”姜同笑着道，“我可是个坏鬼，你不杀了我，我就会杀了你们，因为他们干扰了我带你走。”

“方殊，你应该要杀了我的，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方殊往前迈出一步，他掏出那把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