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空乘送来简餐和饮用水,他只是简单喝了两口温水,一口食物都咽不下。
心里装着沉甸甸的心事,胃里始终空空落落,没有半分食欲。
漫长的飞行仿佛没有尽头,每一分每一秒都走得格外煎熬。
他不知道抵达北城之后该如何生活,不知道要找什么样的住处,什么样的临时营生,也不知道未来还要漂泊多久。
前路茫茫,一片未知。可只要一想到留在江城就会继续拖累江亦风,他便咬着牙,压下所有退缩的念头。
至少这样,江亦风就能回归原本的生活了。
没有巨额债务的牵绊,没有旁人的非议,他依旧是那个成绩拔尖、前途坦荡的少年,顺着家人规划的道路,一路向阳而行。
这就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机舱内响起广播,提示飞机即将降落在北城机场。
机身开始缓缓下降,窗外厚重的云层渐渐散开,下方出现了另一座陌生的城市轮廓。
楼宇林立,道路纵横,和江城的温婉不同,北城透着一股凛冽开阔的气息。
飞机稳稳落地,滑行至停机位。
舱门打开,微凉干燥的风涌了进来,带着北方城市独有的清冽。
沈知夏背起背包,随着人流慢慢走下飞机,踏入这座完全陌生的城池。
北城很大,人潮涌动,口音、街景、建筑风格都与江城截然不同。
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背负着百万债务,没有人知道他那段狼狈又柔软的过往。
在这里,他可以做一个全新的、无人知晓的陌生人。
走出机场大厅,正午的阳光炽烈耀眼,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沈知夏抬手挡了挡阳光,站在广场中央,茫然地环顾四周。
来来往往的行人步履匆匆,车辆川流不息,偌大的城市喧嚣热闹,却没有一处是他的归处。
他掏出身上仅有的零钱,简单查了查路线,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
市中心房租高昂,以他现在的积蓄根本负担不起,只能去往偏远的城郊,找一间最便宜的出租屋落脚。
一路辗转换乘公交,穿过繁华的市区,越往城外走,周遭就越发安静。
高楼变成低矮的民居,宽阔的马路变成狭窄的小巷,路边栽着北方特有的树木,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他终于在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里,找到了一间月租极低的单间小屋。
屋子很小,不足十平米,墙面有些斑驳,家具也十分简陋,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一把椅子,墙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潮气。
但胜在偏僻安静,租金便宜,也不会有人随意打扰。
房东是一位朴实的中年妇人,见他年纪轻轻独自在外,也没有多盘问身份,简单签了手写的租住协议,收了押金和当月房租,便转身离开了。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