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温柔的声音,想他耐心的安抚,想他明明年少,却执意要为自己扛起百万风雨的模样。
如果他没走,如果他还在江城。
此刻一定会有个人,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对劲,会逼着他喝水、吃药、盖好被子,会蹲在他床边轻声问他难不难受,会不厌其烦地哄他好好休息。
江亦风从来都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舍不得让他一个人硬扛。
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亲手推开的。
是他自己,在所有人都想拉他上岸的时候,执意退了场。
是他自己,为了不拖累他的前程,选择千里漂泊,自困泥泞。
理智一遍遍告诉他:你做得对。你不能耽误他,不能拖垮他,离开是唯一的成全。
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却在一遍遍崩溃、一遍遍后悔。
高烧熬到正午,肚子饿得空空绞痛,浑身虚软得几乎动弹不得。
沈知夏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慢慢坐起身。
脑袋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发黑,他扶着墙缓了好久,才勉强站稳。
他挪到桌边,看着昨天剩下的两个冷馒头,硬邦邦的,凉得刺骨。
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干涩难咽,嚼得喉咙发疼。
吃了两口,胃里一阵翻涌,生理性的恶心涌上来,他弯腰干呕了两声,再也吃不下半点东西。
没钱买药,没人照顾,没一口热饭,没一口热水。
他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小屋,忽然生出一种极致的茫然。
他这么苦、这么熬、这么拼命远离,真的有用吗?
江亦风会不会、一直一直还在等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扎根,缠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不敢开机。
从离开江城那天起,他就把手机调成了永久静音,倒扣在桌角,再也不敢点开。
他太了解江亦风了。
那个人执拗、长情、认死理,答应过他的事从来不会反悔。
说过要替他挡百万风雨,说过无论他去哪里都会找到他,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可他偏偏,断了所有音讯,藏得无影无踪。
他像人间蒸发一样,从江亦风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北城的春风从破旧窗缝钻进来,吹得他单薄的衣角轻轻晃动,吹得他浑身又是一阵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重新躺回床上,把那袋橘子糖紧紧抱在怀里。
像是抱着自己仅有的一点光,仅有的一点念想,仅有的、和江亦风有关的全部温柔。
糖还很甜,一如初见。
可人已经隔了千山万水。
昏昏沉沉间,他又一次陷入半梦半醒。
梦里还是江城的教室,还是初春温柔的阳光。
江亦风坐在他身边,侧脸干净温柔,指尖捏着一颗橘子糖,笑着递过来:“知夏,别怕,我一直在。”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空凉。
画面骤然破碎,阳光消失,温柔褪去,只剩下北城阴冷破败的小屋,只剩下他孤身一人,滚烫高烧,满心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