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沉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拉长了两个少年并肩的身影。
互通心意后的相处,多了几分无需言说的亲昵,江亦风没再像从前那样刻意保持距离,他微微侧着身,始终将沈知夏护在远离车流的一侧,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沈知夏的手背,便顺势轻轻牵住。
沈知夏的手微凉,骨节分明,被江亦风温热的手掌包裹住时,他指尖微颤,却没有躲开,只是耳尖悄悄染上一抹淡红,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不少。
一路沉默,却半点不尴尬,江亦风能清晰感受到身边人周身散发出的压抑,他知道,那个所谓的“家”,是沈知夏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走到一栋老旧居民楼楼下,沈知夏停下脚步,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抬头看向江亦风,声音轻了些:“就到这里吧,你回去路上小心。”
他不想让江亦风看到家里的不堪,更不想让自己最狼狈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恋人面前。
江亦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逞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是化不开的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看着你上去,等你到家给我发消息,我再走。”
沈知夏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往楼道里走,背影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落寞。
他刚推开家门,一股浓烈的烟味、酒味混杂着汗臭扑面而来,客厅里灯火通明,却乱作一团,几个穿着邋遢、满脸横肉的男人围坐在茶几旁,桌上散落着扑克牌和零钱,沈父叼着烟,满脸通红,眼神浑浊,正拍着桌子骂骂咧咧。
又是赌博。
沈知夏眉心紧蹙,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他攥紧书包带,只想悄无声息地回自己房间,避开这场闹剧。
可偏偏,沈父一眼就瞥见了他,当即把手里的牌狠狠摔在桌上,指着他就破口大骂:“死小子!终于知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屋里的几个男人也纷纷转过头,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沈知夏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贪婪和刻薄毫不掩饰。
“老沈,这就是你儿子?长得倒是挺标致。”
“别废话,欠钱还钱,天经地义,你今天要是拿不出钱,我们可就不走了!”
沈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伸手一把拽过沈知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胳膊,气急败坏地吼道:“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老子养你这么大,现在老子欠了钱,你赶紧想办法给我拿出来!”
沈知夏被拽得生疼,却依旧挺直脊背,冷眼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男人,声音冰冷:“我没钱。”
他早就对这个嗜赌成性、败光家产、对自己不管不顾的父亲彻底失望,从小到大,沈父除了打骂和逼迫,从未给过他一丝父爱,这个家,早就只剩无尽的深渊。
“没钱?”沈父眼睛一瞪,抬手就想往沈知夏脸上扇,“我养你有什么用!今天你不拿钱出来,别想好过!”
沈知夏下意识地闭眼,却没等来那一巴掌。
下一秒,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松开,一道凌厉的身影冲了进来,一把将沈知夏拉到自己身后,牢牢护在怀中,周身戾气暴涨,眼神狠戾得吓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江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