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二点,盛夏烈日高悬。
整座城市被通透炽白的日光彻底铺满,街道亮得刺眼,车流不息,市井喧嚣滚烫如旧。
唯有高层的安全屋,依旧是一片沉寂封存的幽暗。
厚重遮光帘隔绝了万丈天光,也隔绝了这大半个月来,席卷全网、颠倒黑白的人间恶语。
宁屿半偎在宫银屿怀里,睡得安稳又轻浅。
后背刀伤日渐愈合,可心底积压的淤涩与委屈,从未真正散去。这些日子,他像一株被强行埋进地底的草木,不见光、不能言、不可辩,硬生生扛着“叛徒”的污名,躲在方寸暗室里忍辱偷生。
他守得住初心,守得住底线,守得住对正义的赤诚,却挡不住人心盲从、流言杀人、队内蛀虫暗处作祟。
宫银屿垂眸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指腹极轻地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
眼底温柔尽数收敛,只剩沉淀多日的冷冽锋芒。
隐忍蛰伏的这半个月,他从来不是被动等待。
沈砚辞、陆舟带着队内最信得过的老队员,不眠不休复盘整整半年的行动轨迹、通讯流水、资金往来、外勤报备、内网权限日志。
最初他们也以为,泄密栽赃只是单人作案。
可随着证据链层层剥开、疑点层层叠加,一个藏在市刑侦队内部、盘踞数年、勾结毒网的内鬼小团伙,渐渐浮出水面。
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人数不多,却个个身居关键岗位,各司其职,完美配合楚临渊的贩毒网络,长期蚕食警务机密、栽赃一线警员、掩护黑恶流通,将警局内部撕开了一道看不见的溃烂创口。
而宁屿,只是他们这一次,选得最完美、最无辜、最无法自证的替罪羔羊。
床头静音的手机,骤然密集震动。
不是闲聊讯息,是市局刑侦总队、纪检委、网安支队三方联合加密终报。
宫银屿即刻解锁屏幕,密密麻麻的立案材料、审讯笔录、资金溯源、通话密档、权限操作记录、跨部门联合调查报告,彻底弹出。
屏幕冷光映亮他沉肃的眉眼,所有隐忍多日的寒戾,在这一刻彻底落地。
沈砚辞的紧急置顶消息,字字千钧,无一字虚言。
【全部抓获,团伙四人全员落网,零遗漏。证据链完整闭环,当庭认罪,检察院已提前介入,依照刑法锁定全部罪名与量刑标准。】
宁屿恰好此刻悠悠转醒。
睫羽轻颤,他从浅眠里睁开眼,眼底还带着睡醒的朦胧软意,察觉到怀中人身体微绷的冷硬,轻声哑着问:“怎么了?”
宫银屿低头,瞬间褪去所有锋芒,眼底只剩独属于他的温柔与疼惜。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宁屿,声音低沉、安稳、笃定,带着终破黑暗的释然。
“阿屿,结束了。”
“所有藏在暗处的人,全部抓到了。”
“你清白了。”
宁屿瞳孔微震,呼吸骤然一滞。
他怔怔看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案情总结,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积压半个月的巨石,轰然碎裂。
原来从来不是单一内鬼。
是盘踞警局数年的四人蛀虫团伙,长期勾结楚临渊贩毒集团,内外串通,蚕食正义。官方也第一时间的通告:
第一位:张恒,29岁,市局内勤档案员(主谋)
核心策划者,长期收受巨额贿赂,利用内网最高归档权限,篡改行动时间、删除卧底报备、截留机密情报、伪造警员漏洞记录。